透过细窄的光源,郑正友的眼球中间长了一块灰白色的溃疡面,约3毫米×4毫米大小,深达角膜基质深层,溃疡中央的瞳孔位置破了针孔大的一个洞,前房消失,下方虹膜有絮状渗出;左眼晶状体稍微混浊。
“医生,怎么样?能治吗?”黄旭还未发问,病人及家属几乎同时询问。
“医生,我这个眼病有16年了,每年都会犯病,去医院开些消炎药,挂挂水就舒服点。可是这次……这只眼突然看不见了!老流泪,睁不开,像一根根针刺着痛,都九天了,吃药挂水一点用也没有……”
郑正友的右眼肿得像桃子一样,他内心越来越不安,连日来吃不好饭、睡不着觉,整个人都处于烦躁和惶恐中。
一旁的儿子忙不迭地接下去说:“我们去医院看了,医生说看不好,眼睛怕保不住。大前天我们又去了海州医院,那专家让我们找您,说您这儿有材料……今早坐了两小时车,才挂上您的号。医生,请您一定要——”
四双恳求的眼睛望着医生,黄旭并不看人下菜碟,更不会搪塞被疾病折磨的病人,他告诉他们:像郑正友这种角膜溃疡穿孔失明后,如继续保守用药治疗,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期将发展成眼内感染、眼球萎缩甚至毁损。
“要想挽救他的眼睛,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进行角膜移植。只有更换一个干净清晰的角膜,他才能恢复视力。”
“请问医生,这手术成功率高吗?我听人说什么排异反应?”
“角膜移植是器官移植中排斥反应最低的——这手术风险是大,并发症多,但我们会尽力规避风险。据我以往的经验……”黄旭举了几个治愈患者的例子。
暗黑的天幕仿佛忽然被撕开了一条边,一道奇亮的光束照进了这位59岁患者的胸膛,他抓住黄旭的手臂,用力地摇着:
“真的?我这眼睛还能看得见?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了……医生,您真能治好我的眼睛,就是华佗再世了!”神情中透露着激动和渴盼。
“有一枚角膜正好适合您——要知道,多少病人因为没有材料,不能做这手术,所以,您最应该感谢的是角膜捐献者……”黄旭开了入院证,让他们马上办理住院。
下一位走进诊室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双眼睛特别红,面露焦急的状态:
“医生,我是武汉海员,在那里大医院看的,用了一星期药,感觉还严重了,双眼看东西越发模糊……”
黄旭仔细检查后问:“你是否有耳鸣、听力下降、头痛、头晕、恶心等症状?”
男子回答:“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感觉不明显,就是有点不舒服。”
黄旭翻看了病人带来的病历本,上面写的诊断是中心浆液性视网膜病变。但他所诊察到的,似乎有所不同:
“需要鉴别一下,你去做个荧光眼底血管造影。”
“医生,您能否给我加急做?我们的船在码头只停泊一天,明天就要开往韩国了——”
“好,下午你拿片子到眼科病房找我。”
下午4点,眼科医生办公室里,黄旭、蓝海、姜瑞祺、崔月莹围在荧光屏下分析图像。
过了一会儿,黄旭指着片子里的强显影给病人解析:“这里像一片片湖水状的,是荧光素漏到视网膜下,说明你有多处浆液性视网膜脱离——而中浆病变通常在这里一个区域,再看这视**染色……”
据此推断病人患的是 “小柳原田氏病”,这病就得用激素控制炎症,防止视功能进一步受到损害。
男子忍不住疑惑:“可是,给我看病的是教授,他说我得的是 ‘中浆’,不能使用激素——”
黄旭举了个实例:“几年前,有一个病人在上面医院诊断为大疱性视网膜脱离,他的情况跟你有点相似,也是小柳原田氏病,我用激素等药治好了他——这样,为了慎重起见,你可以随时电话联系,告诉我你眼睛的情况,以便调整用药。”
男子脸上的神色这才阴转晴,心里放心了不少,存下黄旭的手机号,连说 “谢谢”。
郑正友很幸运,适逢杨昌贤捐赠的角膜一枚,给急难中的他带来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