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顾尘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好比星辰般璀璨的光,“我就烧给您看。”
他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径直,朝着皇家格物院的方向,大步走去。
那背影,没有半分大难临头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奔赴最终决战的,一往无前的悲壮。
钱奎和顾庭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与更深的,担忧。
他们不知道顾尘要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顾尘,要开最后一窑了。
这一窑,烧的,可能不是瓷。
是他的命。
也是这大明朝,最后的国运!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顾尘真正的杀招,才刚刚要掀开。
他走到皇家格物院门口,对着守卫的锦衣卫,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传我令。”
“去,把那个已经被废黜的,前司礼监大总管,黄锦。”
“给本官,毫发无伤地,请过来。”
“就说,我要送他一场,天大的富贵!”
那名锦衣卫愣住了,黄锦不是已经被发配去烧火了吗?国师大人找他做什么?
顾尘却没有解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诡异的弧度。
“另外,去知会裕王,让他以新君的名义,颁布一道旨意。”
“就说,前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忠肝义胆,乃国之干城。虽不幸‘自尽’,但其功不可没。”
“追封其为,忠勇王。其墓地,就选在,南苑行宫。三日后,朕,要亲自为他,扶棺下葬!”
当顾尘这两道匪夷所思的命令,从皇家格物院传出时,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疯了。
所有听到的人,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个刚刚凭一己之力,颠覆了整个大明朝堂的护国国师,顾尘,他疯了!
皇帝刚刚被他自己造的炮炸死,尸骨未寒,他不思如何稳定朝局,如何应对那隐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反而要去请一个已经被废黜的阉人,还要给一个“自尽”的罪臣,追封王爵?
更离谱的是,他要新君,亲自去为一个“罪臣”扶棺下葬!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裕王府。
刚刚登基,龙椅还没坐热的朱载坖,听完手下人的禀报,那张本就因丧父而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他想做什么!”朱载坖一把将手中的奏疏,狠狠地砸在地上,那双隐忍了多年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属于帝王的,滔天怒火!
“朕的父皇,尸骨未寒!他不去追查真凶,反倒要去给陆炳那个逆贼,扶棺封王?他把朕,当成什么了?把他朱家的江山,当成什么了!”
下首,徐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也是一片凝重。
“陛下息怒。”徐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顾尘此人,行事向来天马行空,不可以常理度之。他这么做,必有深意。”
“深意?”朱载坖冷笑一声,“朕看,他就是想趁着朕根基未稳,将朕,彻底变成一个,任他摆布的傀儡!”
“朕看,他是想当这大明的,第二个严嵩!”
“陛下!”徐阶猛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万万不可啊!如今朝局未稳,陆炳的幕后黑手尚未铲除,军心民心,皆系于国师一人之身!此刻与他翻脸无异于自毁长城啊!”
朱载坖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徐阶,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知道徐阶说得对。
他这个皇帝,坐得名不正,言不顺。若是没有顾尘,他连一天都坐不稳。
可他,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