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了沙盘上朝鲜领土旁边的一条不起眼的入海河道。
“这里是白河入海口。水流湍急暗礁密布,一向被视为无法行船的死地。所以朝鲜那边这里的城防在这里几乎是空白的。”
“但他们的船,不用帆吃水浅动力强劲。这条死路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最安全的通途。”
顾尘的木杆顺着白河,一路向上最终点在了京城东南方向的一处地方。
“通州。”
“他们会绕过所有坚固的城防直取通州!那里是我大明京杭大运河的终点,是整个京城所有粮草的汇集地!”
“他们不攻城,只烧粮!”
“一旦通州粮仓被毁不用他们一兵一卒,这座百万人口的京城,不出三日便会因饥荒而陷入内乱不攻自破!”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的后背都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着沙盘再回想顾尘的推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狠!太狠了!
这釜底抽薪之计,简直是算准了大明朝廷的每一个弱点!
“那,那该如何是好!”一名将领颤声问道。
“堵。”顾尘的木杆,在白河河道上重重一点。
“他们有奇术我们有笨办法。传我将令即刻起征调京城所有民夫,凿沉所有能找到的船只,用巨石和铁锁将这段二十里的白河河道给我彻底堵死!”
“同时命京营神机营,将所有火炮秘密部署在通州沿岸,布下口袋阵以逸待劳!”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那本监国就让他们尝尝当猎物的滋味!”
顾尘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好比战鼓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朱载坖的眼中异彩连连!
他看着那个在沙盘前挥斥方遒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依赖”的情绪。
这顾尘,不仅能为他赚钱,更能为他保命!
“好!”朱载坖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就依顾监国之策!此战由你全权总领!京营上下包括朕在内皆听你调遣!”
“陛下圣明!”
武将们齐声领命,士气大振。
只有杨穹和一众文臣,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败了。
在顾尘这种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绝对实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法理、规矩,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顾尘准备下达具体军令,一举奠定胜局的那一刻。
一名内厂的锦衣卫校尉,神色慌张到了极点,不顾一切地冲进了乾清宫!
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一种天塌下来般的绝对的惶恐!
“国师大人!不……不好了!”
顾尘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们没有去通州?”
“不!不是!”那校尉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用油布包裹的黑色令箭,高高举过头顶。
“他们……他们派使者来了!”
“使者点名,要见您一人!”
“他说……”那校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癫狂的迷惑。
“他说,他奉‘天工之主’的命令,前来归还一样东西。”
“一样,本就属于您顾家的东西。”
那校尉颤抖着打开了油布包。
里面,没有信没有战书。
只有半块残破的锈迹斑斑的齿轮状的青铜虎符。
当那半块虎符,出现在大殿之上的那一刻。
顾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因为他身上他父亲从小就让他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那块祖传的护身符。
正散发出一股灼热的温度与那半块虎符遥相呼应!
它们本是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