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薛谭,很有些天赋,跟着秦青学唱歌,自认为唱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去走走穴了,便想告辞。老师也不阻拦,并且在郊外为他饯行。这个时候,老师自弹自唱,悲壮的歌曲,响亮的歌声,振动林木、直冲云霄,连天上在飘移的云彩也停止不动了。薛小伙听得呆了,立即向老师认错,还要继续学习呢!
秦老师估计是故意留了一手没教,天上正在行走的云不动了,想必也是巧合,因为声音和云彩属两种不同的物理范畴,不可能相互影响的。但秦老师的美声唱法肯定是高难度,一定吓住了薛学生!
下面是古老而又新鲜的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
《列子·汤问第五》
□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钟子期辄穷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善哉!子之听夫志,想象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
著名音乐家伯牙先生,善于操琴,而著名音乐评论家钟子期却善于听琴。看两人如何默契。伯牙弹琴,这个时候他想表达的意思是登临高山,钟评论家马上激动地赞叹说:妙极,妙极,高山啊高山,这山峰直插云霄,和泰山一个样子!伯牙见此,悄悄地把琴声表达为滔滔的江水,钟评论家马上又拍手:妙极,妙极,浩浩****,无边无际,跟长江黄河一个样子!总之,凡是伯牙心里想要通过琴弦表达的,钟评论家一听琴音,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音乐的神奇,神奇的音乐人,古代已经登峰造极。
我曾经在好几个场合看过编钟表演。尽管规模不一样,乐器仿制的水平不一样,表演者的水平也不尽相同,但是,当你看着那些倒垂的编钟,叮叮当当,《春江花月夜》等等古曲,在乐工的轻轻敲击下,时而发出清脆明亮而又悠扬的高音,时而还伴着浑厚深沉的低音穿插,主旋律、和声,层次清晰明朗,顿觉精妙神奇。
第一次到丽江时,我就被纳西古乐所牵引。大幕拉开时,台上坐着数排老琴师(不少为白须白发飘飘的耄耋老人),他们操着手中的老乐器(据说都有上百年的历史),还有古老的曲调(有不少为中国或世界最古老的曲子),一下子将所有的观众征服。台上背景板后,有一排老人的黑白大照片悬挂,那些都是已经去世的纳西古乐琴师们的遗照。一场音乐会听下来,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思绪几乎都随着整场演出而沉浸在纳西古今交错的时空中。
音乐将我们的时间长度拉长了,长到数百万年的原始蛮荒社会;音乐将我们的空间广度拓宽了,宽到和人类和谐相处的太空,以及人类的精神空间。
音乐的能量巨无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