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叙早早就到了律所,没想到楚铭来得更早,陆叙推门进屋时,正好看见楚铭端着咖啡往自己的办公室走,看见陆叙来了之后,朝她友好的笑了笑。
“这几天做下来,感觉怎么样?”
陆叙挤出尴尬的笑:“感觉椅子挺舒服的。”
楚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还适应么?”
陆叙这才反应过来人家问得不是她椅子坐得怎么样,当下红了脸,期期艾艾回:“挺适应的,都挺好的。”
楚铭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别不好意思,你刚来,有觉得不适应的地方很正常,说起来我的老家也是肇雍的,咱们算是老乡,你也别跟我客气。”
陆叙点了点头:“主任,我先去写资料。”
楚铭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话,转身回了办公室。
其实楚铭的外貌正合陆叙心意,蜜色皮肤,长度适中的棕色头发还带着自然卷,将线条优美的耳廓露了出来,但是,凡事都被这个“但是”给倒了胃口,楚铭他的外貌虽然出色,但是他眼底聚着的阴翳好像长年不散的乌云,让人看着无端就有些抵触。
一晃又到下午,陆叙掐着点,早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她在工位上假装忙碌,视线不受控制的朝楚铭办公室瞟。楚铭此时正在接待委托人,他手上握着本书,应该是正在向委托人讲解着什么,说到一半,将手机拿了起来,然后表情就有些不对劲,用坐立难安来形容他此时的情形一点都不过分。
委托人很快被楚铭送出了门外,楚铭也没再回来,陆叙看准时机,悄悄跟了上去。今天楚铭并没有开车,他穿过一条条街道,看起来有些紧张,又有些漫无目的。陆叙一直跟在他身后,尾随着他走到一处暗巷,不知道楚铭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他频频回头向后看,每当此时,陆叙便侧身藏在阴影里。这么一路走走停停,最后陆叙发现两个人又来到了烂尾楼……
前面已经没有了楚铭的踪影,陆叙加快脚步找人,正要拐过一条胡同,眼前突然一闪,陆叙愣在原地。良久,她脸色苍白得看着躺在血泊中的那个人,费了很大力气才使自己从恐惧中剥离,她看见血泊中的那人身体不时的抽搐一下,陆叙被血腥味刺激的有些反胃。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挣扎着抬头,陆叙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人的面目,那人正是已经不见踪影的楚铭,此时他的脸上满是灰土,混合着鲜血,有些狰狞,他制止住陆叙要报警的举动:“别……别报警,明天我再和你解释……”
楚铭被人割了喉,说起话来好似破旧的风箱:“别报警……明天……我一定……和你解释……”
陆叙觉得楚铭是疯了,他今天必死无疑,居然还跟她说什么明天解释。她跪在楚铭旁边,最终还是选择了报警。警察来得很快,此时楚铭早已经咽了气,或许是因为血液流失的过快,他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通过勘察现场,警方认定这是一起谋杀案,做为目击者,陆叙必须要配合警方的问询。在去警局的路上,陆叙心里很乱,她将脸深深埋在掌心,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警察说她看见另一个楚铭杀了楚铭,所有的一切就发生在她晃神的那一瞬间。虽然这两个楚铭的穿着打扮不同,但陆叙知道,他们两个就是同一个人,一样的头发一样的眼镜,连眼底的阴翳都分毫不差。回想起凶手握着滴血的匕首从她身边路过时看她的眼神,陆叙只觉寒意爬满全身,凶手几乎是刚擦过陆叙的身边就消失不见了,好像凭空消失一般,让她想去追赶都找不到地方。
看得出陆叙的情绪不稳定,警方问了几个重要的问题之后就把人放了。陆叙浑浑噩噩回到旅馆,一闭上眼就是楚铭倒在血泊里抽搐的画面,实在睡不着,干脆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在这种时候,有点声音也好。
电视里播放的全是有关楚铭的新闻,比较关键的画面被打上了马赛克,但陆叙认为,这种时候该打马赛克的地方不应该只有电视上的画面,还有她脆弱的心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