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整个人都清醒了,但是她没有动地方,反而闭上了眼。她们老师说了,凡事不能只靠眼睛去看,还得用心去感受,所以她此时想用心感受感受,对面那位朋友是想干点啥,要是想劫色,陆叙觉得那位属实没有必要这样,明明是好好一件事,干嘛非弄得大家这么紧张。
陆叙持续用心感受着,然后发现对面的朋友属于没什么耐心那伙的,盯了一会好像就不盯了,陆叙闭着眼睛骂对方完蛋,最后干脆用被子蒙住头睡了过去。
楚铭起床的时候,陆叙还在睡着,他打电话到前台叫了两份早餐,然后将电视声音调低,整个人安静的几乎没有存在感,他虽然盯着电视,但是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他的妻女去世了五年,这五年他的感情一直处于空窗期,除了工作,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每天回到家就是一个人,没有热乎的饭菜,也没个人让他发发牢骚,慢慢的他都已经忘了除了工作之外该怎么和人聊天,也不记得两个人一起吃早饭是什么感觉。
“你怎么起这么早?”陆叙穿戴完毕,伸着懒腰从房间出来,看见在沙发里坐着的楚铭时,吓得把打了一半的呵欠硬生生憋了回去。
敲门声适时响起,这个时间应该是前台来送饭了,楚铭看了眼表,刚站起身就被陆叙一把怼回了沙发里:“你现在怎么还是活得这么不严谨?我去开门,你藏好了。”
楚铭失笑,依言看着陆叙趿拉着拖鞋去开门,蜂蜜茶色的长发长及腰间,看起来有些毛糙,尤其是后脑勺部位,头发睡得一团糟,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阳光正好,楚铭突然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
陆叙站在门前,缓缓握上门把手,扬声问:“谁啊?”
外面答:“客人您好,我是前台,刚才您点的早餐到了。”
陆叙落下安全链,谨慎得开了门,透过门缝见外面站着的果真是服务人员,这才放心将门打了开来,一回身,猝不及防对上楚铭略显失神的眼,当下一怔,随后尴尬得清了清嗓子:“你刚才订了早饭啊?过来吃吧。”
楚铭笑着落座,陆叙总觉得这气氛有些奇怪,下意识把椅子挪地与楚铭远一些,埋头苦吃起来,不得不说,海徽的包子还是挺好吃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都会溢出来,所以陆叙就像中风一样,一边吃一边还得擦着嘴,生怕汤汁流到衣服上。
“一会我去趟超市,你要一起么?”楚铭喝着杯子里的豆浆,视线落在身边陆叙夹着包子的手上,那手又细又长,看着挺好看的,跟她的人一样。
陆叙忙嚼了几口包子,咽下去之后才答:“当然,我也要买些吃的,不过我认为你现在不适合外出走动。”
楚铭挑了下眉:“不说要主动出击么?我看今天的天气还挺好的。”
陆叙分析了半天也没分析出来主动出击和天气好坏有什么联系,但觉得早晚都得面对现实,早做早利索。
今天正赶上双休,超市有活动,肉类和鱼都打特价,陆叙被从肉类货架一直排到门外的队伍长龙给震惊到了,她和楚铭艰难得挤进超市,趁人群还没全散开的时候,火速找全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推着购物车飞奔至款台。付款的时候,被人盯梢的感觉又不期然冒了上来,陆叙借着找零钱的动作,换了几个方位,然后发现对面柱子后面露出来一截黑色卫衣的袖子。陆叙镇定得付完款,提着购物袋若无其事朝出口走,她脚步有意识放轻,等接近那根柱子时,腾出一只手飞快袭向柱子后面那个人,不料那个人似是早有防范,拉住陆叙的手将她钳制在怀里,片刻后,又轻轻将她向前一推,然后掉头就跑。
刚才那一下让陆叙确定这个人对她是没有恶意的,绝对不是杀楚铭的那个凶手,更不是她总梦见的那个男人。陆叙更好奇了,直接拔腿追人,她手里拎着的白色购物袋被灌进烈烈寒风,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寒风刺骨,扑面而来,陆叙伸手拨开身边过路人群,目不斜视盯着前面逃跑的男人,那人身高腿长,身材清瘦,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被风一吹,凌乱不少,他回头时,陆叙看见有几缕刘海稍稍遮住了他的眼睛,使人看不真切真实面容,只是觉得那人很白,眼睛很亮。
像拿了东西没给钱被老板拿着菜刀追杀一样,陆叙一口气跑了五条街,到最后却还是把人跟丢了,她气急败坏的想摔了手里的购物袋,后来想想感觉不值得,又极快的消了气,在原地站了会,看了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然后闷闷不乐调头朝旅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