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陆叙真的不想去洗手间,她又朝车门那边靠了靠,觉得两个人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想了想,干脆问了她一直都想问的关于梦境这事。
“我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陆叙飞快的看了眼沈时:“为什么在我梦里出现的人也会在现实里出现?”
沈时减缓了车速,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事一般,面色有些疲惫,他说:“其实那不是梦,我把这个空间称为“替补世界”。现在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压力,当人的压力达到一定峰值,他的脑电波就会自动与“替补世界”所发出来的磁场对接,这个人的心理数据就会通过他的神经网络传入“替补世界”。”
陆叙听得云里雾里,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之中就走到了一团迷雾里。
“受“替补世界”的磁场的影响,被“替补世界”标记的人会将平时积压在心里的一些有关发泄压力的负面想法实践在“替补世界”里,所以“替补世界”里的结局大多是悲惨的。”
想起来梦里的那个楚铭,陆叙表示认同沈时的话。
“这些人在醒来之后,会在现实生活中无意识重复自己在“替补世界”里的极端做法,直到最后完成梦中的情景。”沈时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当然,也有人可以自救,但是很少。这些自救者醒来之后会获得读取别人的脑电波的能力,并可以进入受害者的“替补世界”进行操控,最后帮助那些受害者逃离。”
陆叙听得直皱眉:“如果我们不去帮助他们呢?”
沈时近乎嘲讽般的笑了一下:“如果有人真的死了,你会永无止境的生活在那人的阴影里,最终会被那些人的负面情绪影响,至于你最后会做出来什么,这个我不好说。”
如果不是真的经历了之前的这些事,陆叙是不信沈时的话的,毕竟这事听起来实在太荒唐。
“那照你这么说,我是属于自救的那一类人?可是我之前并没有什么加害别人的想法,也从来没梦到过伤害谁,我怎么会成为初始的受害者?”陆叙潜意识里还是有些怀疑。
“天台,我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你。”沈时缓缓吐出了一句话,惊的陆叙良久都没有再说话。
是啊,沈时说的没错,之前刚被查出患病的那段时间,陆叙是想着要自杀的。情绪最低落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都会去医院的天台上坐一会,一开始只是想吹吹风,后来又盼望能吹来一阵大风,直接将她从天台刮落,这样她心里的负罪感也能小些,现在想想,那时候确实是满身的消极。
陆叙突然坐直身体,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的梦境才变得十分奇怪,一开始她总能梦见自己纵身一跃跳下了天台,摔得血肉模糊,可以说她之所以能自救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吓的,毕竟那死相忒惨,那这么说来,这些都是沈时干的好事了?
见陆叙脸上隐有怒意,斜瞪着自己,沈时挑了挑眉:“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还没动作。”
陆叙转过头,盯着如镜面一般的路面:“那你呢?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陆叙问完,车厢里又是一阵沉默,陆叙觉得可能是自己触碰到了沈时的伤口,也就识趣的没有再追问,其实这些事她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我妈产后抑郁。”沈时声音平缓:“我一开始跟你一样持怀疑态度,我进入了她的替补世界很多次,但我没有救她,后来她死了,一切都跟我在替补世界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之后还发生过挺多类似的事,慢慢就有经验了。”
车厢里更沉默了,陆叙有些坐立不安,她想象不出来年幼的沈时是怎么面对这一切的,她有心安慰,所以偷瞄了沈时好几次,却见他脸上除了麻木别无其它。
“你……你当时一定很难过吧?”陆叙问的小心翼翼。
沈时没什么反应:“自杀了,被救过来了。”
陆叙不知道该接什么话,那些日子有多难熬她无法感同身受,所以其实现在沈时救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母亲,也是他自己。
晚上八点多两人才到肇雍市,细雪密密麻麻铺了一地,天黑路滑,沈时又开了一整天的车,于情于理陆叙都不能放沈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