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一边走一边揉着酸疼的肩膀,听到身后树叶的“沙沙”声忽然密集了起来,他没回头,身子突然朝左侧一闪,继而抬脚一绊,那人就摔倒在地,沈时见机扑向那人,手在那人的肩膀处一托再一拉,就卸掉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很是顽强,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变异人,一条肩膀被废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他用脸从地上拱起来后,挥着举着刀的右手直刺沈时的心窝,沈时没想到他这么倔强,躲避得不是很及时,手臂被他划开了一条伤口,他的衣服本来就薄,这下就看见那血珠由一条细线,逐渐变成血滴,顺着手肘砸在地上。
沈时能洞悉他的想法,他知道那人了解如果今天沈时不死,那他以后肯定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所以才会如此拼命。察觉到血液从体内飞速流失,沈时抬起一脚正踹在那人面门,在那人趔趄的工夫伸手钳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他持刀的人使劲朝树上撞,接连撞了十余下,连沈时自己都觉得手掌被树震得生疼时,那刀才算掉在了地上。沈时钳住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将那人掐昏了过去。
这人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衣服”了,那只是脏得发亮的布,散发着一股恶臭。沈时脱下他身上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将他双手捆个结实,然后像扛头死猪一样把人甩在肩上。
回去的路上沈时在想,同样是让他胳膊发酸的事,怎么陆叙做起来就特别让他喜欢,而肩上这个人真是熏得他都睁不开眼睛,这人身上是已经产生有毒气体了么?
沈时再回到齐豫家时,齐家屋子的灯已经锃明瓦亮,好几道人影在屋里走来走去。进门之前,沈时朝门口的狗舍看了一眼,那条不知道已经在齐家待了多少年的老犬此时已经没了声息,鲜血将它身下那片土地浸湿,它静静趴在地上,眼睛仍然睁着,一直看着主屋的方向,到气绝都未瞑目,似乎是在担心自家主人的安危。
沈时直接把肩上的畜牲甩在地上。
闷响之后,陆叙率先听到声音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沈时后,眉头一皱:“你去哪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时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东西:“让齐豫来看看这个是不是林奇。”
陆叙这才看见院中的阴影处还躺着个人。
“啊?你找到他了?”陆叙想凑上前去看一眼人,被沈时拦住了。
“去进屋让齐豫来看看,顺便找点纱布什么的给我。”
“哦。”陆叙虽然不知道沈时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但还是怕耽误了事情,转身就进了屋。
齐豫和齐军夫妻正听话的躲在屋里,这会见陆叙回来了,忙问:“领导,是有什么事情么?”
“没什么大事,麻烦你们帮我找点纱布。”陆叙说罢朝齐豫招了招手:“刚才沈主人抓到了个人,让齐豫看看是不是林奇。”
因为齐军夫妻一直没见过林奇,所以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乍一听到林奇的名字,齐豫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怯怯看着陆叙:“老师,我害怕。”
“没事,我陪你。”陆叙搂住齐豫瘦小的身子:“沈主任替你看着他,不要怕。”
齐军在屋里把院子里的灯打开,齐豫看见地上躺着的那个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一般的人,又朝陆叙身后躲了躲:“老师,我没见过这个人。”
这也不怪齐豫,当年林奇与齐华来往的时候,那端的是一个意气风发,小背头总是梳得油光水滑,每天身上都穿着不同的衣服,哪像这个躺在地上的身上好像套了只麻袋的人?
沈时抓住他遮在脸上的头发,向后一捋,抄过一边的水盆,浇了他满脸水后开始借着他身上的破布搓洗,不多时,那人本来的面目就清晰多了。脸部轮廓依稀可见,确实是有副好底子,只是胡子拉碴的看起来仍然是邋遢。
“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这个人?”陆叙牵着齐豫又走近了一些。
“老,老师,是他,就是他。”齐豫说话时结结巴巴,仿佛身处当年那个人间炼狱:“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但的确是他。”
屋里的齐军两口子听到院子里的对话也跟着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