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华虽然是女人,但毕竟年轻,她快步追上因为干农活砸断了一条腿所以跛着脚的赵六子,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石头下去。
想让我死是么?那你们也都别想活。
“杀人啦,快来人啊!”其实那块石头并没有给赵六子带来毁灭性的伤害,只是头破血流是在所难免的。赵六子知道现在齐华是被自己激怒了,生怕她一个冲动把自己拍死了,所以开始认错:“丫头啊,是叔不对,叔给你赔礼道歉,你别冲动,你打死我,我这条烂命不值钱,可你还有爹娘呢,因为我犯不上啊。”
赵六子说的这些齐华都知道,齐华又泄愤似的在赵六子头上砸了一下,扬长而去。
“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这锅都块焅干了。”齐母正蹲在灶坑前浇水,回头看见齐华回来了,不禁唠叨:“你看看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这两天在家歇歇吧,这年眼看着就要过完了,如果城里的活很累,你就别去了。”
齐华低低应了一声:“我跟老板说一声,我不去了。”
“咱家虽然穷,但是从小养你们几个也养活了,现在你哥进城打工,咱家的日子就好过些了,养你没有问题的。你一个姑娘家不比男人家,进城找活做还是要苦一些的,不要让自己那么累。”齐母翻动着锅铲:“你哥不是说在城里买房子了么,他想把我和你爹都接进城里去,其实我们两个老家伙都土埋半截了,在这村里生活了一辈子,哪能享得起那洋福?但是你哥说了,如果我们进城,你也能跟着我们一起去,你哥说那个城市四季如春,适合生活,这几天我跟你爹也在考虑这些事。”
齐华几乎将下唇咬烂:“妈,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齐母看了她一眼:“这村子就这么大个地方,开个窗户什么话都往里飘,你不要往心里去就行了,别人爱说就让别人说去,咱们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以后改了就行了。”
齐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没错!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是我错了?”
齐母叹了口气:“就当买了个教训,下次不要这样了。”
齐华扭头就跑进了里屋,趴在炕上呜咽。齐豫正在一边写作业,见状吓得不敢出声,她小心翼翼趴到齐华身边
“姑姑,你怎么了?”
齐华将脸埋在被子里,一埋就是一下午,泪水缓缓将被面打湿。临到傍晚吃饭,齐华终于抬起了头,她对齐豫道:“齐豫,你上过学,你说,做错了事的人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
齐豫想了想平时老师教的知识,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她点点头,问:“姑姑,是谁做错了什么事么?”
齐华吸了吸鼻子:“没有。”她说着下了炕:“我出去一趟。”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齐豫一眼,她说:“好好读书,只有读书才有出路。”
齐豫觉得齐华怪怪的,只好低头去写字帖掩饰自己脸上的慌乱,却不想铅笔突然拦腰折断,一阵不安在齐豫心里蔓延开来,她怯怯看了眼门口,连作业都没有办法静下心去写。
晚上,齐华八点多才回来,脸上不像走时那般绝望,相反的,那是一种平和,这样的平和看得齐豫心里七上八下的,睡觉的时候齐豫忍不住,又问:“姑姑你没事了么?你不伤心了么?”
齐华应了一声,把齐豫搂在了怀中:“没事了,睡吧。”
齐豫仍然不安,她在不安中睡去,又在不安中醒来。
她是被门口传来的动静吵醒的,她翻身坐起来时,齐华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炕头。
“你躲进箱子里去,快。”齐华连拖带拽将齐豫塞进了炕边上那只用来装被褥的木箱:“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几乎是在齐华刚刚将箱子锁上的同时,那扇破旧的几乎已经不能遮风的小木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箱子年久,箱体都已经变形,箱盖盖不严,齐豫从箱盖和箱体的缝隙处往外看,她看见齐华让她叫林叔叔的那个人手里捏着一把刀气势汹汹的从外屋冲了进来。
齐豫的父母已经回家,她的叔叔也因为工作的关系先一步回到了城里,整个家里除了年迈的齐父齐母就是齐华和齐豫。
林奇红着眼冲了进来,他用刀尖指着齐华的鼻子:“是不是你?”
齐华很是平静的看着林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