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看着林又,脸上是得体的笑,眼前人妆容精致,只是再好的遮瑕也遮盖不住她的不满,陆叙正要收回视线,突然觉得眼睛一花,林又和助理整个模糊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陆叙稍稍向后撤了一步。沈时顺手把人扶住,陆叙看着眼前的情景,又似乎是透过这情景看到了别处,那感觉就好像是两个地方重叠了起来,是谁在用她的眼睛看着东西?又或者说她通过了谁的视线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沈时伸手贴上陆叙的额头,也没发现热意,遂问:“你是不是中暑了?”
陆叙摇了摇头,她说:“那种感觉又来了。”
沈时会意:“要不要紧?要不我们去那边坐坐?”
陆叙拒绝:“好不容易来一次,总不能干坐着,而且我真的想坐海盗船。”
林又恐高,她看着不时从头上摇摆而过的海盗船上载着巨大的尖叫声,双腿有些发抖:“沈总,我去那边等你们好了。”
楚鹤也恐高,林又话音刚落,他也跟着道:“那个什么,我也去池子里泡泡。”
小助理亦步亦趋跟在林又身后,不时回头看一眼楚鹤,似乎是怕他跟丢了。楚鹤觉得好笑,在小助理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朝她抛了个媚眼过去,小助理一愣,忙回过头,后背挺的笔直,一路再也没看过楚鹤一眼。
楚鹤觉得这小姑娘挺可爱的,丸子头盘在后脑勺,饱满的前额留着两绺波浪卷的刘海,一双圆咕隆咚的眼睛总是带着忐忑。思及此,视线粘在人家身上的次数就多了起来。
陆叙和沈时双双过来找人时,陆叙最先发现了楚鹤的不对劲。
林又这段时间风头正盛,看得出来人很骄纵,平时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对助理说话时不自觉的就带着命令的语气,助理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去,把杯子拿给我。”林又伸手朝助理要杯子,这么一会她已经从防晒喷雾要到了太阳镜,不知道过一会会不会让助理给她拿个爸爸过来。
楚鹤正在把玩着打火机,闻言动作一顿,然后打火机重重落在了桌子上,很清脆的一声响,打断了在座所有人的思路。
他问林又:“不知道林小姐会说“请”么?你就算撵只狗出去也得说个名称代词吧?谁叫“喂”?谁又叫“哎”?”
这话出口之后,场面一度变得尴尬,林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她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姐是不是忘了跑龙套是什么感觉?要不要忆苦思甜一下?”楚鹤并没有打算放过林又,不是因为他觉得助理可爱,而是他单纯就看不惯别人耀武扬威。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僵,陆叙终于开口打了下圆场:“楚鹤,林小姐跟助理的关系看起来就不错,你别大惊小怪的。”说完又看向林又:“我这朋友说话跟林小姐一样心直口快,林小姐不会往心里去的吧?”
林又今天在陆叙和楚鹤面前吃了不少哑巴亏,但碍于沈时还在这,也不敢造次,只能强撑着附和:“您说的哪里话,我理解。”
圈里的这些个二代林又早就摸得通透,这会对上了楚鹤的号,她更不能说什么,就像楚鹤说的,如果他想让她回到解放前,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她废了多少心血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怎么会让它功亏一篑。林又暗地里攥紧了拳头,强颜欢笑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间。”视线瞥过躲到一边的助理,话出口前忍了一下,变成了:“南沉,麻烦你陪我过去一下。”
林又虽然接连遭受难堪,但沈时和楚鹤都是她的贵人,这个场子她觉得自己得撑下去。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林又把胸贴向上提了提,又理了理胸型,余光瞥见助理远远的站在一边,问:“南沉,我平时对你苛刻么?”
南沉笑着摇摇头:“又姐,可能是沈总和他的朋友跟您还不熟悉所以误会了。”
林又冷笑:“既然他们对我不熟悉,你又干什么做出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样?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我对你不好么?”
南沉这才听出来不对劲,她说:“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一会我跟沈总他们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