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陆叙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反正她只是暂时进了这具身体,又不用她去操心什么。但是后来,她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么简单,她进了这具身体之后,虽然不用她主观去做什么动作,但她和身体的主人思想和感受是相通的,起码是单方面相通的。这人从广场就开始跑,一直到现在,没有一个小时也得有四十分钟了,陆叙实在累的受不住,她开口:“哥们,歇会吧,不累么?”
主人猛然站住,四下打量,似乎是在找发声地,陆续能感受到他现在很惶恐。陆叙继续道:“别找了,你看不到我,但是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陆叙的心脏一阵收缩,跳的好像擂鼓,如果人们用肉眼能看到心脏的起伏的话,陆叙觉得现在身体主人的心脏一定在衣服上烙下了心形痕迹。
“你是谁?”男人问。
陆叙故作神秘:“你不要管我是谁,我想问问你,你是谁?”
青天白日,街头上到处都是人,有人从陆叙身边路过,见他在一边自言自语,察觉出不对劲来,都下意识加快脚步,生怕这人伤及自己。
陆叙道:“我还会再来的。”说完就再不说话。
男人整个人抖如筛糠,他疯了一般在四处寻找,嘴里大声质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他踢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又扶住小桥上的石扶手朝河内看:“你出来,你到底是谁?”
陆叙沉得住气,到底没有说话。她身上鸡皮疙瘩一阵接着一阵的起,不多时,男人再次奔跑起来,陆叙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这次男人并没有跑多久,大约有五分钟,陆叙就进了楼道,看样子这应该是这个男人的家。
男人站在一楼等电梯,门一打开,里面出来两个拎着购物袋的大妈,看见男人之后,两个大妈的神色明显有些不对劲,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匆匆出了电梯,另一个倒是还有点素质,强忍着什么情绪跟男人打招呼:“小康,才回来啊?”
男人点点头,侧身给人让出出路。
在刚才那一瞬间,陆叙觉得身体的主人觉得很尴尬。陆叙想,他的孤独以及他身边人明显嫌弃的目光,这所有的一切应该都是源自于他脸上的疤痕。自古以来天灾人祸不断,谁不想由内到外活得漂漂亮亮?遭逢变故,能坚强的继续生活已是不易,陆叙不明白有些人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不就是外表跟其他人不一样吗?又不会影响到别人的生活。
男人家在十一楼,他出了电梯后又是一阵狂奔,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从电梯到男人家门口是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上的声控灯光线过于强烈,反倒衬得走廊阴森起来。男人边跑边掏钥匙,因为恐惧导致整个人颤抖不止,途中钥匙掉在地上好几回。陆叙怕给人吓疯了,耐着性子没说话。男人几乎是半跪在门前,钥匙几次从锁眼上划过都没有插进去。
整个开门的过程持续了有三分钟,陆叙终于进到了屋内。男人回手把门紧紧关上,按上了反锁的按钮,想了想,又去到卧房搬出了张椅子堵在门口,做完了这一切,男人才算彻底的安静下来。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伸手摘下帽子扔到一边。
陆叙发现,男人的屋子很整洁,因为在顶层所以光线应该也不错,可男人在每个有窗户的地方都安装了厚重的窗帘,所以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男人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才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他动作迟缓的从地上站起来,随手打开了屋里的灯,朝厨房走去,应该是那时候跑的太猛所以饿了。
男人的厨艺一般,好像只会泡泡面,并且还泡不好,面饼上有些地方还不太软,他就掀盖吃了起来。陆叙味同嚼蜡,想挣扎又觉得没有必要,这又不是她的身体,她来之前可能人家一直都是这么生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