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她把衣服穿上。”沈时站在早已锈迹斑斑的领操台的另一边,把不知道从哪拿到的崭新校服扔到陆叙手里:“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这种情形下姑娘身心都处于防备状态,又能指望她说什么。
陆叙闻言,放下衣服背过身去。
看见衣服,姑娘的瞳孔终于动了动,她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将衣服套上,然后就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领操台一角,低着头仍是不说话。
陆叙不再逼问她这些事,只是将语气放轻松,她说:“饿不饿?正好我也没吃饭,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女孩额角和颧骨有不少淤青,她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又吸了一下鼻子。
报警的事陆叙不敢贸然提及,如果把这孩子的心理防线击垮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思及此,陆叙朝她伸出了手:“走啊。”
女孩又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摇了摇头,这时候如果让那些人看到她跟老师走在一起,以为她是去告状了,回头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折磨。
陆叙这才察觉到不对,一般来说如果遭受到了什么委屈,有针对某个环境来说相对权威的人出现,应该立马靠过去才对,这小女孩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对劲。陆叙琢磨着,要么欺负这姑娘的也是老师,相反,欺负她的就是同学。
校园欺凌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比起自己的第一反应,陆叙觉得如果这事真的是校园欺凌,那她心里要稍微好受一些。
女孩沉默着跟陆叙走了一段路,临出操场时,她低声道:“老师,麻烦您们先离开好么?我不想被别人看见我跟老师在一起。”
陆叙心底里叹了口气,最后看了她一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我叫齐豫。”女孩看起来畏首畏尾的,说话底气也不是很足,说完见四处没人,飞快的跑开了。
陆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过,她扶额,掀被从**坐起。想到梦里那个应童,陆叙还是有一肚子气,她几步跑到隔壁房间,发现沈时没在屋里。
“你找我?”
陆叙一回头,沈时正从阳台上回来,手上还拿着电话,看样子是刚跟人通过话。
“是楚鹤么?”相对于替补世界,现在陆叙更担心的还是沈时,她说:“我是律师,以后如果警方再传唤你,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沈时之前也听陆擎文提过几句陆叙的另一职业,只是一直没放在心上,不成想她的职业真有可以帮上忙的一天。
其实陆叙也是昨天闲着无聊翻手机看到微信群里同学们的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专业的。
趁着白天去医院体检,陆续顺路回了趟家。
“我说你同学来了就带到家里来住嘛,为什么非要那边住,那边多不方便啊。”宋皖对于之前陆叙为了帮沈时隐瞒而随口甩出的借口很是不满意:“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你可要好好的招待呀。”
陆叙敷衍的点着头,又听宋皖问:“这几天你都有按时去体检吧?医生说你不可以太疲劳,你听到没有?如果再像之前那样,你还是要住院观察的。”
陆叙回屋将自己之前办公用的电脑装到了包里,她说:“妈你放心吧,我都按时去的,你千万不要担心我啊,我同学走了我就回来了。”
对于现在跟沈时这么同处一室的事,陆叙心里也有些怪异,但是情况特殊,陆叙只能迫使自己坦然。
趁着警方再次找上沈时之前,陆叙整日将自己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有几次险些被溺死,有时候困到眼皮都恨不能用棍支上的时候,陆叙心里是后悔的,如果她当年要是有这学习的劲头,那哈佛妥妥有她的一席之位啊。
她翻着《宪法》以及《刑法》等法律条规,将相关的条款一条条记载下来,几本书翻下来,洋洋洒洒竟也写了小半本。陆叙撂笔,揉了揉已经僵硬了的脖颈,沈时这厮,她回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他人,现在他的手机号一天能换八遍,她根本联系不到他,只能苦等,就好像古代等着丈夫回来的伟大妇女一样,都快成了望夫石了。
沈时今天回了榕庭,那时楚鹤打电话来告诉他那边的事情毫无进展,沈时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沈强的死对于他来说的确是种打击,但是难受过了,他还要为自己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