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清脆的小女孩笑声从门口传了进来。
陆叙抬眼朝门口瞧。
眼前忽明忽暗间,房子又换了摆设,整个变成了九十年代的小十户人家,一座厂房似的大平房里有十个房间,一个房间为一家,做菜的炊具都摆在外面的走廊上。
陆叙看见门被人打开,一个男人率先迈入,他的脖颈上骑着三岁的女儿,小女孩穿着一身红衣服,是成套的,正抓着爸爸的头发在笑,一双小短腿自在的晃**着,口水不小心流了男人满头。两人的身后跟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女人很清秀,听到女儿的笑声,不由去看身前的两个人,也随之笑了起来。
刚才还面如死灰的赵子迎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因为无形墙壁的阻隔而无法靠近那一家人。她轻抚着眼前无形的屏障,好像如此就能靠近他们一样。
陆叙觉得自己挣扎了一下,然后就从替补世界中脱离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水。赵子迎恐怕是在精神病院工作的时间过长,这思维明显开阔不少,这替补世界让她构筑的可真是波澜壮阔。话说回来,沈时这个混蛋倒是命好,这几次居然没在替补世界里看见他,思及此,陆叙气咻咻跑出去喝水。一拉开门看见楼下光影闪烁,探头一看,沈时正靠在沙发里看电视,耳朵里塞着耳机,貌似看得很是投入。
陆叙托着水杯慢慢走近沈时,人都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他还是没什么反应。陆叙凑到沈时身边,这才发现他正在闭目养神,正要识趣的离开,就听见沈时开口问:“害怕么?”
陆叙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沈时说的是刚才的事情。她伸手扯下沈时的耳机,问:“你也在?”
沈时没睁眼,朝一边靠了靠:“你认为赵子迎能建立那样的世界?”
陆叙:“……”
她就说赵子迎看起来不像是那么血腥的人,陆叙也跟着窝在沙发里:“那我怎么没看见你?”
沈时终于睁了下眼睛:“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
陆叙越品越觉得沈时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高深,只好默默端着杯子回了自己的房间。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她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显然沈时比她还急迫,第二天就已经处理好了离职事宜。两人去办公室拿东西时,赵子迎正坐在桌前发呆。看见两个人之后,面上的不自然只是一闪而过,她抢先开口。
“昨天晚上的梦你们也看到了,就像沈时说的,我该庆幸,庆幸你们阻止了我,谢谢你们。”
沈时没接赵子迎的话,他说:“吴淮已经被送了回来,但是那事你不用担心,他的话没人会信,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该有的想法不要有。”
赵子迎满面羞愤,昨晚从梦中醒来后,她去了父亲的房间,借着月光端详了躺在**的父亲好一会,这才发现他真的老了,额头眼角的皱纹使他看起来总是严肃,刻在每道沧桑里的愁云仿佛散不开也抹不平。赵子迎看着看着就想到了昨晚上的梦,梦里她像小时候一样骑在父亲的肩头,站在最高处,可以俯瞰全世界,有些事,突然就释怀了,人活一世,父母的生育之恩最大,之前的那些年,就当她是在还恩吧。
“我建议你还是搬出去单住。”陆叙一看见赵子迎,满脑袋都是梦里那个嘴角高高肿起的小女孩。
赵子迎应了一声:“我已经在看房子了。”想了想,又小声问:“你们要走了么?”
“啊。”陆叙笑了笑,见赵子迎的视线一直往沈时身上瞟,用后脑勺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多余,她又拍了拍赵子迎的肩膀:“祝贺你即将拥有新的生活,保重。”说完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到门口,一回头就见沈时也跟了下来,她傻住了:“你怎么这么快?”旧情人分手不应该哭哭啼啼个没完的么?
沈时白了陆叙一眼:“有什么好说的?”
陆叙撇嘴,沈时这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老混蛋,她怎么忘了他本来就是有意接近赵子迎,这个欺骗人感情的渣男。
“你要不要再在这玩几天,要是不玩,今天就走。”
陆叙沉默,去到外面,阳光正好,光晕洒在万物之上,好像一切都很美好,她刚刚阻止了一件惨剧的发生,当然要好好放松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