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报警吧。”秦好直到此时似乎才认清了自己早已经无力回天的事实:“网站的东西你们不用备份,在我书房的办公桌抽屉里都有,那些都是证据,足够判我们死刑的。”
按理说一般人做点缺德事,恨不得捂得严严实实的,秦好她这属于什么操作?为什么要把证据都保存下来?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陆叙直接问了出来。
秦好坐在地板上,看着照样一点点从太平线上露出头脸。
她喃喃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想当好人,不是么?我也曾想当个好人的,但是不行啊。”她幽幽叹了口气,重复道:“你们报警吧,不过我想见你那个朋友一面,既然他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有些事我想交代给他请他帮忙。”
不需要陆叙亲自去请,隔日一早沈时就自觉的驾车来找陆叙了。昨晚上的宴会他喝得有点多,回到家倒头就睡,根本没注意到谁曾给他打过电话,等第二天醒酒看到了陆叙的来电记录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三个小时的路程,沈时硬生生给缩减到两个小时,他到秦好的心理诊所时,看见陆叙正蹲在走廊上跟谁打着电话,他走到陆叙身后,抬头摸了摸身前人的头顶,陆叙似乎知道来人是谁,回头就瞪了沈时一眼。
“你先进去吧,我们已经报警了,秦好说她有话要跟你说。”陆叙捂着话筒交代沈时。
“我跟她之间能有什么话好说?”沈时不想进去:“楚鹤是不是在里面?让她跟楚鹤说也是一样的。”
呵,男人,关键时候就是这么不靠谱,两个人互相卖队友的感觉很棒么?
“她在屋里等你。”陆叙指了指屋内。
“我昨天……”沈时开口想解释。
陆叙举着电话向旁边让了几步:“你先进去吧,有什么话我们一会再说。”
沈时见陆叙现在不想理自己,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我说老沈怎么……”沈时气急败坏从屋里走出来,原本是想顺带说几句沈时的坏话的,没成想一出门就遇到了正主。
“你赶紧进去吧,秦好等你等很久了。”楚鹤怔愣之后极其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秦好端坐在沙发上,身姿笔挺,双腿侧放。看得出她是精心打扮过的,昨天那身衣服已经被楚鹤按着在地上摩擦脏了,今天她特意换了件泡泡袖的雪纺衬衫,下身是枣红色的包臀裙,她身材偏丰满,所以这身衣服不算太适合她。
沈时进屋时她正对着镜子在卷刘海,这架势倒不像是准备锒铛入狱,反倒像是要去约会。
两人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见面,看见沈时之后,她点头示意:“你来了?”
“嗯。”沈时坐在桌前的椅子上:“有什么话你说吧。”
虽然沈时也不知道她对自己能有什么好说的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我就是想找一个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人说说话。”秦好一直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生怕今天的打扮有哪里不完美:“或许我应该麻烦你先给我讲讲你们当初是如何发现我的故事的。”
不等沈时说话,她又说:“算了,都到这样的地步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发生那样的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还会对这个世界感恩戴德么?”秦好也不知道是在扪心自问还是在向沈时发问,只是问完就没有再说话。
“你的生活确实水生火热,但世界上比你还悲惨的人比比皆是,如果众人都效仿你,那街上走的、屋子里坐的将全都是反社会分子,久而久之换来的就是人类的灭绝。”沈时看着秦好:“如果世界变成了这样,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么?你的时间不会因此倒流。”
秦好拿着镜子的手一僵:“虽然时间不会倒流,但是看着他们同样身陷沼泽,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这心里挺解气的。”
“你看着全世界都是另一个你你会解气么?我怎么觉得那样你会更可怜呢?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甚至每一片空气都在提醒着你曾经遭遇过的事。”沈时看得出秦好此时的心情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所以试着开解。
秦好不说话了,良久才道:“或许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到了我现在这一步,说什么都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