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一路睡得不太安稳,期间几次被自己憋醒,好像突然之间便喘不上来气了一般,她觉得自己是梦魇了,想开口叫一声沈时,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声。她心里着急,拼命的想动动手指,这时才发现她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她意识是清醒的,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向她席卷而来,她心一凉,这样的感觉很久不曾有过了。
前排的沈时察觉到陆叙的不安,他频频回头看,并轻声叫她的名字。陆叙想回答,但是却说不出来话,她憋得脸通红,怕沈时看出来不对劲,只好假装做了噩梦还没醒的模样。
陆叙不停的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安慰自己不要紧张,就像刚生病那时的许多次一样,她需要放轻松。在自己的心理疏导下,陆叙觉得自己的情形有所好转,她试着动了动手,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又轻轻咳嗽了一声,见自己嗓音虽然嘶哑,但好在已经能够发出声音来。陆叙从座位上坐起,见此时已经到了榕庭的收费站。
这个时间段高速公路正在堵车,整条路上全是下车抽烟的人。
“睡醒了?”沈时听见响动回头。
陆叙点了点头,她原本还想着替换沈时开会车,可现在自己这状况是名副其实的马路杀手,如果车子开到一半她又动不了,三条生命可能在眨眼之间就消殒了。
“车后面有东西,你要是饿了就吃点。”
自从两个人在一起后,沈时的车上就没有断过零食,全都是陆叙爱吃的,陆叙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像沈时这样的男人的喜欢。
见陆叙没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沈时想当然以为她还在生气,他说:“别生气了,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我没生气。”陆叙有气无力的靠在驾驶座的背面,这段时间她连轴转过于奔波劳累,导致眼下精神一松懈,瞬间察觉到身体机能已经大大损耗,她还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日子可活,怎么可能还因为这点事去浪费两个人本来应该幸福的时光,她说:“沈时,我也想知道秦好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陆叙,沈时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昨天,沈时在宴会上喝了点酒,强撑着回到家后倒头就睡。恍惚中,沈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这种黑密不透风,压迫得人喘不上气来,沈时不确定他的周围有没有人在观察他,所以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在原地站了一会,一道光束突然在远处亮起,像是在指引着他一般,有人在光亮的那头说着话,声音朦胧,听不真切。沈时双脚不受控制的朝那束光走,渐渐的,路两旁有了风景,入眼处是一片碧绿的湖水,就好像那时候在邱瓷的脚边看到的那一片,湖边上架了几支秋千的架子,架脚藏在百花丛中,不远处被立了个牌子。
拍照收费,十元一张。
看起来这是个公园,沈时举目四望,在湖的那边有不少游乐设施正在运行,孩子们的欢笑声不断从湖面上飘过来,沈时放空自己的思想,跟着脚步朝湖的另一边走。过山车宛若游龙,载着一车车刺激的尖叫从身边呼啸而过,白色的架体上挂着个硕大的小丑头像,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生机勃勃。
沈时追随着那道看不见的指引走到了与过山车相隔不远的海盗船边上,这的游客们正井然有序的排队等着上船,沈时走在人群中,不当心踩到了路人的脚,他正要道歉,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妥,他垂手挡住自家孩子头顶的太阳,额角挂了层薄汗。
沈时觉得有意思,他又试着踩了那人一脚,那人还是没有反应,沈时这才确定别人是看不到自己的。
“爸,我和秦妤想坐海盗船。”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时循声回头,看见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年轻的姑娘在逛公园,说话的正是那个看起来稍微丰满些的姑娘,两个姑娘长得不算很像,但眉眼间还是能看出来有血缘关系,只是说话的那人明显跟男人更像一些。
沈时认出来这个丰满些的姑娘就是学生时代的秦好。
“去吧,我给你俩买票。” 男人说着自觉站在沈时站着的地方排队买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