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我陪你呢。”陆叙说这话时底气并不是很足,直到现在她体内的各项标准还在及格线以下,她真不确定自己能否一直陪着沈时。
从替补世界出来,陆叙一转头就看到躺在她身边的沈时,沈时此时也已经转醒,他一直盯着天花板:“明天我想去看看沈韬。”
陆叙咬着下唇:“看是可以的,但是你别冲动,你要是当着警察的面杀人可真是谁都救不了你了。”
沈时哭笑不得的看着陆叙:“我有那么傻么?你当我是楚鹤呢?”
一提到楚鹤,陆叙心中又是一阵过意不去:“我之前听了邢杨警官的话,还一直怀疑楚鹤呢,现在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也是稀里糊涂被卷了进来而已。”
“他不会放在心上的。”沈时把陆叙揽了过来:“他的心大。”似是怕陆叙不信,沈时补充道:“比你的心还大,你感受一下他的胸襟。”
陆叙听出来不对劲,她说:“等等,你让我反应一下,你这话我听着好像不是安慰的意思啊,你确定你不是火上浇油?”
陆叙知道沈时的心情不好,她一直跟沈时说话以此来分散沈时的注意力,沈时一直笑眯眯听着,和刚才在替补世界里掐着她脖子的沈时判若两人。陆叙渐渐有些困了,眼皮开始发沉,她自己说了些什么她不记得了,只知道说到最后自己先睡了过去。
虽然没有再进入替补世界,但是陆叙睡得很不安稳,这段时间她的身体机能出现了问题,与沈时相识之后的那些东奔西跑的日子好像一现的昙花,更像是人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她觉得头痛欲裂,又觉得浑身发冷,身体一会像是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又像是被人扔到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媳妇?”沈时察觉到陆叙的挣扎,轻轻推了她一下。
陆叙说不出话来,沈时忽然想起之前从呼耳回榕庭的路上陆叙也是这副模样,心里不由一惊,他回手把床头灯打开,发现陆叙的汗水从额角不断滴下,整个人好像泡在水里一样。沈时不敢再耽搁时间,抱着陆叙就往外冲。
隔壁的陆擎文和宋皖听到动静也出了房间,正看见沈时正抱着陆叙,两人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他们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跟着沈时就把陆叙送到了医院。
看到陆叙的名字,之前为陆叙做过检查的医生把她的检查结果交给了沈时:“病人的各项指标迟迟达不到标准,这样拖下去手术成功的几率很渺茫,现在病人体内出现的感染情况比之前还要严重,如果选择现在动手术,几乎看不到希望。”
宋皖听完医生的话,腿一软就要跌坐在地,陆擎文一把将她捞住,然后问医生:“那有没有什么快速治疗的方法?这孩子一直没停过药啊,情况怎么会越来越严重呢?”
“病人积劳成疾是个很关键的诱因,我已经给她开了药,先吃一周,这一周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慎重考虑如果这药不见疗效,你们是否同意我们给病人做手术。”医生把药单递给沈时:“去取药吧。”
陆擎文拦住沈时:“你们去陪着陆叙,我去取药。”
陆擎文说话时声音都带着颤抖。如果人一直待在黑暗里,他们是不恐惧黑夜的,怕就怕曾经有光明出现在他们眼前,给了他们希望,而希望破灭是件很残忍的事。
避开了大家的视线,陆擎文蹲在电梯旁边抱着头痛哭,脸上涕泗横流,他女儿很善良,老天爷对善良的人一定会网开一面的。
陆叙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来陪护的三个人都是一夜没合眼,看见陆叙转醒,几人全都围在了床边。陆叙试着咳嗽一声,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几点了?”
“八点半了。”沈时看了一眼表,见陆叙想坐起来,便朝她腰后塞了个垫子:“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在肇雍,但是这熟悉的配方一直没变过,陆叙知道她这是又要长期驻扎在医院了,心里涌起一阵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