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你回来了?”看见沈时进屋,陆擎文轻声向他打了声招呼。
沈时点点头:“陆叙怎么样?我走之后她有没有再难受了?”
陆擎文眼圈一红:“又折腾了几次,之前她住院的时候情况没这么严重的,不说之前,就前几个月她也没有这样过啊,怎么突然就这么严重了呢。”
沈时觉得这事跟自己脱不了干系,一开始如果不是他频繁的来找她,让她备受惊吓后又疲于奔波,她的身体不会垮的这么快。这段时间她一定不只一次难受过,只是她自己难受却一直没跟他提起过,这才让他总是忽略了她是病人的事。一种名为灰心丧气的情绪突然填满了沈时的内心,他意识到自己从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他只顾着自己这些年的愧疚而忽略了别人的感受。
“小沈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太累了,天天要处理公司的事还要操心家里的事,时间长了人就累垮了,你回去歇一会吧,这有我和你宋姨呢。”沈时一直以来的帮助陆擎文都记在心里,虽然他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家境又不错,但是这不是他们去麻烦人家的理由。
几个人的说话声陆叙都能听见,只是她不能睁开眼,她一睁眼就会看到陆擎文和宋皖眼中深埋的绝望,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哭出来。
过了会,屋里再度安静下来,沈时捋了下陆叙额前的碎发。
“没睡就起来吧,叔叔阿姨去外面透气了。”
陆叙执拗的没有动,假装自己睡得很香,她也不想看到沈时,看到大家只会让她心中有股罪恶感,因为她是个累赘,是个事事都要别人操心的废物。
下一秒,陆叙察觉到自己被揽进了胸膛。
“再装。”
陆叙见自己被沈时揭穿,脸上一红,她避开话题,问:“今天你去见沈韬,你们都说什么了?他是不是骂你了?”
“没有。”沈时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陆叙的背:“强弩之末能有什么精力。”
“他会被判死刑么?”陆叙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问题:“沈叔叔怎么说了?他会救他么?”
“不知道,他虽然把话说得很绝,但那毕竟是他的儿子。”
“这个案子什么时候开庭?你是不是也要出席?”陆叙从沈时的怀里挣扎出来:“能带我一起去么?”
沈时在陆叙的脸上亲了一口:“这个案子不会公开审理的,你要是想去,就先把身体养好了。”
另一边,于宁辗转从朋友那里得知陆叙再次住院并且身体状况不容乐观的事,特意请了长假专程赶到了榕庭。很长时间没见,于宁似乎又瘦了些,想来是现在的工作强度比以前还要大。
于宁一进门就直接忽略了一早听说他要来后,就一直板着脸的沈时,他奔到陆叙的床边:“不是让你吃药和按时体检么?为什么身体状况反而不好了?”
陆叙看着沈时黑着脸站在于宁身后,一副想掐死他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把于宁给笑蒙了:“你笑什么?”
陆叙摇头,不答反问:“你怎么又瘦了?再瘦点以后都抱不动媳妇了,工作很累么?”
于宁挠了挠头:“工作其实不累,就是每天要想方设法躲着那些大姨比较累。”
沈时觉得自己的容忍度最近真是越来越高了,这要放在以前,于宁要这么旁若无人的当着他的面跟他媳妇这么亲密的说话,他非一脚将人踹出门外不可。
“沈时,你去给于宁倒杯水吧。”陆叙见沈时都快把于宁的后脑勺盯出个洞来了,忍不住支人。
“我不去。”沈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最烦于宁来找陆叙,尤其是找过来之后两个人还要单独相处。
于宁假装没听到沈时的拒绝,他咽了下口水:“你别说,我还真有些渴了,那我就忍着吧,没事。”
陆叙噘嘴看着沈时:“我去。”
“待着吧。”沈时没好气的看着这两个人,转身就出了门。
沈时前脚一走,于宁刚才还笔挺的后背突然就放松了下来,陆叙见他好像一堆烂泥一般堆在椅子里,新奇道:“原来在沈时面前你也紧张的么?我还以为你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于宁擦着前额的汗:“沈护工往那一站不说话光用气场都能把我杀了,我能不紧张么?”
“那你还那么对他?”陆叙的眉越挑越高:“你这是明知山有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