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沈的呼吸一屏,浸在水中的眸轻颤起来。
甯阶另一只手轻轻从宓沈的腰后顺着他的曲线移到下颔处,他轻抬着宓沈的下颔,伸出拇指轻轻摩挲着宓沈的唇,温热的气息不断扑洒:“我爱你,所以不甘于跟你只是师徒,我想转化身份,成为你名正言顺的伴侣。而祭身血河忏就是一个契机。”
摩挲宓沈的拇指忽然停止动作,改变一下一下轻点着他的唇。
仿若甯阶低头,用温热的唇轻轻啄点。
甯阶继续道:“要是我命不好,死之前把我心意告诉你便也满足了。要是我命好……”他顿了一下,倏地露出一个偏执的笑,“那些救世主的名利也算是豪情追求过,更是壮烈的享受过。更何况,我死过一次后,就更加明白这些名利都是虚的,我接下来人生,已经不想再要了这些东西了。”
宓沈看着不断从甯阶身上冒出来的混沌之气,道:“所以你来到魔界,成为魔尊?”
甯阶的目光从宓沈的唇移到宓沈的眸,他莞尔一笑:“没错。试问天下,谁能配得上微雾仙尊,我思来想去,唯有魔尊。”
宓沈没被甯阶这话吓到,而是认真望着他的眼,说道:“这世上留给微雾仙尊的路,是高高在上,是近神,他只可远远瞻仰不可接近。人不行,修士不行,与人敌对的魔更是不行。”
甯阶手臂上的青筋有些微涨,良久,他露出了一个笑。
他道:“没错,不管是人还是修士,都不可靠近微雾仙尊。可是行为乖张、做事毫不顾忌后果的魔尊,可以伸手染指他心中的神。因为魔本身就是欲望与偏执的化身,魔来玷污,真的是再适合不过的。”
说到这,甯阶顿了一下,他放开宓沈的下颌,轻轻用指背摩挲着他的侧颊。
宓沈看着这甯阶的脸,低沉温和的语调再次响起,仿若让他看到当年的少年。
可甯阶的语调哪怕再温柔,也抵不住他话中的阴沉与偏执:“就算魔尊也没资格又如何?”他的手绕到宓沈的后枕上,把他压向自己的怀中,下颔微动,温热的气息尽数扑洒在宓沈的耳廓上。
甯阶道:“我要你。修真界、魔界,亦或是仙界,谁都阻拦不了我。魔挡杀魔,神挡杀神。”
他轻轻捏住宓沈落下的一缕发丝,捧在鼻尖微微嗅了一下,旋即再把之轻捋到他的耳后。
他的笑声再次在宓沈耳边响起:“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
宓沈盯着甯阶的眼道:“的确,死过一次的人,最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倏地抬起手,像往前一样用指腹轻轻抚平甯阶紧蹙的眉头,轻声道:“阿阶,告诉师……”宓沈顿了一下,继续道:“告诉我,你怎么会成为魔尊?”
宓沈不能说他有多了解魔尊,但是他跟魔族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最是明白魔族有多么看重血缘。
且甯阶是他的弟子,虽少有人知,但只要魔界有些打听,也并非不知甯阶。
……所以阿阶,你是不是恢复了记忆。
甯阶无甚所为地轻笑道:“不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没想到会遇到灵力微弱的魔尊,把他除了之后,顺便当了这个魔尊。”
他说得是云淡风轻,可当时的情形有多危险,只有甯阶自己知道。
没错,魔尊是灵力式微,但他也是刚从血海里爬出来。
谁吃谁还真的是不一定。
只能说是甯阶运气好,魔尊仇修不会阵法,否则单凭灵力,一个灵力透支的修士怎会敌式微的魔尊。
宓沈的指尖轻颤。
很多事,他不能说,但是此刻,宓沈再也忍不住。
宓沈捧住甯阶的脸,严肃道:“阿阶,一些事情,你不该参与进去。听师尊的话,及时止损,明白吗?”
甯阶放在屏风上的指骨倏地变白,但他面上不显,他笑着,不让宓沈看出一丝异样。
他轻轻抓住宓沈的手,在下颔轻轻摩挲之后,轻声笑道:“师尊?阿沈,你忘了,在我奔赴血河那刻,你我师徒的缘分就已然断了。”
宓沈忽感一阵烫意,他想抽回手,但甯阶牵制着他,不让他的手离开。
甯阶轻轻反转过宓沈的手,在他掌心虔诚地落下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