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凇看着宓沈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不免叹了一口气,道:“哥,他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坚强。或许经历这么多,他在灵力以及心境上成长了许多,但对上你,他还是没有安全感。”
这些事本来不应由伏凇来点破,应之后让宓沈自己意识到。
不过遇上了,她也不再想旁观这个问题。
伏凇能理解甯阶这种抓不住从高空踏跌的失落感以及恐惧感。
有时她也会以为她哥哥活着或许是一场美梦,心头也会浮现出美梦不知在某时就会幻灭的恐惧。
伏凇往后退了一步,向宓沈行了一礼,道:“哥,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话落,伏凇便离开了书房,给宓沈留出空间让他自己静思。
灯火摇曳,偌大的窃蓝阁只剩下宓沈一人。
他取下发髻上的声声木,摩挲了片刻,低眸瞧了良久。
……
宓沈在一阵花香中醒来,他发现自己并未在书房,而是在内室,里面的软塌也撤了下去。
宓沈怔了一瞬,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外袍匆匆穿上,便想离开内室去寻甯阶。
他刚趋到门口,打开门,差点就与迎面进来的甯阶相撞。
“阿沈。”甯阶挽了一个笑。
宓沈听到熟悉的称呼,见到甯阶眸中不再掩饰的情意,便知道他恢复了记忆。
甯阶轻轻推着宓沈走到桌子上,他取下灵藤上的盅放到宓沈身前,道:“这是我给你熬的桃花鸡丝粥,你快尝尝味道如何。”
宓沈顺着甯阶意思坐下,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甯阶望着他笑道:“阿沈,味道如何?”
宓沈放下汤勺,回道:“一如既往,味道很好。”
甯阶脸上的笑意加深:“那就好。”
宓沈抿了抿唇,开口道:“你……这几年的记忆都恢复了吗?”
甯阶听宓沈提到这个,不自觉攥住他的手,轻声道:“阿沈,昨日吓到你没有?”
宓沈摇头,“并无,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甯阶望着他的眸子认真道:“阿沈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出现昨日的那种情况了,我会在选花上更谨慎些。”
宓沈听甯阶说着,也感受到他在不断摩挲自己的手。
这动作和安抚还不太一样,显得甯阶有些焦虑以及不安。
宓沈转眸看向花瓶中的牡丹,问道:“我记得昨日还是芍药,今日的牡丹是你清早过来换的吗?”
甯阶不知宓沈为何突然提到这般寻常的事,他面上露出一丝迟疑,随后答道:“阿沈,你……为何突然提起花?”
宓沈这下是彻底看出甯阶眼底的不安。他再道:“你身上这衣服是昨日的吧?”
甯阶强忍不知所措的慌张,垂眸沉默承认。
平旦恢复记忆后,甯阶便连忙回到窃蓝,见到宓沈心微微安后,便把睡在案桌上的宓沈抱到房间,随后轻轻把碍事的软塌撤掉,换上鲜花,便去厨房做饭。
……一趟下来,的确没有时间再换一身衣裳。
宓沈取出灵袋,拿出处孟之前翻到的锦盒,取出里面那件红衣交给甯阶,道:“去换身衣服吧。换完回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甯阶看着红衣,心颤了一下,像是明白宓沈要和他说些什么。
但他心底还潜着不安,虽是接过衣服,可却抱在怀里不愿离开。
宓沈站起,俯身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看着他眸道:“去吧。”
甯阶这才站起身,在宓沈唇上回吻后,抱着衣服去了衣架旁脱下窃蓝外袍,换上这一身红衣。
等甯阶换完,宓沈走到甯阶身边,伸手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低眉淡笑道:“嗯,很合身。”
甯阶捉住宓沈的手,轻声道:“阿沈,这身衣服是你做的吗?”
宓沈轻声应了一下,道:“是在那三年里做得。你走之后,有一天难敌对你的思念便从冰室后面的那条密道走了出去,路上看到有人穿红衣,忽觉你穿上红衣定会比那人好看,便买了些布与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