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张弛一身户外运动装束,开着自己的哈雷,停在一家小汽配店门口。真钻在车下忙乎的老板看到这辆高端哈雷,立马笑脸相迎从车底钻了出来。他是内行,识货。883N硬汉,平时路上可不常见,一定是新来了个大主顾照顾自己的生意了。
“老板,我这辆车后刹好像有点问题”张弛皱着眉头指指车尾,却并不下车。
“好,您旁边坐,我来给您看看。”
“不用麻烦了,你手头也有活,我不着急,您看叫哪个小伙计来帮我看看就行。”他依然稳坐在自己的车上。他清楚这家小店,经营规模不大,晚上六点以后,一般情况下,其他伙计都已经下班了,店里只有父子俩。
毫不知情的老板是恭敬不如从命,一回头就是截然相反的态度,冲着店铺里转用方言,似乎在骂骂咧咧地催促,叫来了自己的儿子。
就是这张脸,简直一模一样!不情不愿地磨蹭着走了出来。
眼神相对的那一刻,对方有备而来,如惊弓之鸟飞快地跨上旁边一辆停放在店门口的川崎忍者,转瞬就轰鸣着马达疾驰而去。本就没有熄火的哈雷和停在一个街区外的警车几乎同时紧追而去。
川崎没有朝常规大路开去,立马拐进了一个小区,企图从小道把张弛拐晕,复杂的地形、停满的车辆,让警车也难以逼近增援,张弛在对讲机里紧急呼叫让后援去一个街口等待,随时发动。
并不是只有川崎对地理环境了如指掌,做足功课的张弛紧追不舍,伴随着一阵阵的尖叫,川崎撞翻了几个正在纳凉的居民,哈雷跟随在后,尽全力躲闪,才没压到已经摔在地上的桌椅和人,几个侧闪又避开了正在夜跑和散步的居民,很快把川崎逼出了道路狭窄的幽暗居民区。两辆大排量摩托的马达声此起彼伏,在安静的初夏夜里分外刺耳。
川崎更加疯狂,调转车头,驶向此时依然车流不断的南北高架,在高速行驶的机动车中不断穿行,企图让哈雷追尾车辆。受到惊吓的车主纷纷摁响喇叭,探出车窗大声叫骂。
张弛很久没有这样在高速上飙车了,他听到耳边风呼啸的声音,远处的街灯金灿灿一片也似乎在眼前静止。他想到警校警务驾驶训练场上那些障碍物,想到了顾世一捋头发的那一低头,这一刻的感觉很怪,好像空气凝固,他的心跳也已经停止,一切都让人恍惚迷惑。
他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对方的车牌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嫌犯不停地回头,几次差点撞到前方行驶中变道的汽车车尾上。他没有来得及戴头盔,张弛能清楚分辨对方眼里的绝望。他咬住了嘴唇,把速度又提升了三分之一,哈雷几乎达到了极限。他好像听到了发动机快要燃烧的声音。
警车一路闪灯提速,此时来到了川崎的右侧,警笛呼啸拉响,变道到川崎的前侧,川崎从车道中间一拐,继续加速,竟一时失控,撞在隔离墩上,人立马飞到了隔壁车道,旁边的车辆急刹车的声音尖利地响起。
张弛赶紧停车,几乎是飞身跃下哈雷,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已经挣扎着站起的嫌犯。对方的一手摸向后腰,似乎那里是摔落的痛点,张弛一个箭步上去,身体一侧避开,甩开腰间的警棍,将他手中已经摸出的匕首击落。紧接着又是用力一击,敲向他的膝盖。
年轻壮实的嫌犯立马重新爬起来,痛苦狰狞的眼睛冒着亡命的凶光,赤手空拳扑上来掐住张弛的头颈。他并没有预料到这一出,颈部不得动弹,两只手用尽全身力气掰开对方铁钳般的手指后,迅速控制住对方的手腕,使力的同时,一个弯腰下声,把对方飞身在空中扔出个抛物线。嫌犯的后背重重地摔在地上,死命地反抓住张弛的手不放,让他也摔倒在地。
两人都迅速地再次爬起,张弛飞出一脚,踢向嫌犯的腰间,他的身体一歪,手痛苦地握成拳状。又是一脚,迅速补向踢他的腿部,没反应过来的他靠满是肌肉的双手一下子撑在地上,才没狼狈地趴倒在张弛脚下。增援的警力已经拉起紧急隔离带,一名交警疏散车辆离开,嫌犯抬头看了眼此时迅速下车包拢过来的刑警,颓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缓缓地把手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