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不了解,其实画像缉凶这事情从古代就有了,只不过大家对模拟画像一直以来并不重视。尤其现在,觉得现在刑侦手段多样了,科技技术发达了,纯粹的画像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你不这样认为?”
“在我看来,所有的手段都是辅助手段,在特定条件下都会有自己不可取代的用处。关键还是看用到的时候,本领是不是过硬。模拟画像可能涉及的案子不会像2005年之前那么多,因为这之后全国的视频监控都开始普及,但是一些悬案、疑案,包括刑技条件不好的案子,还是离不开这个途径的。”
“好小子,以前怎么没发觉你那么能说。我也听说了,最近国外的一起绑架中国留学生案件,我们的民警就是根据模糊的监控视频,画出的画像,国外的同行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模拟画像的独特之处。”大队长听了不由竖起大拇指。
张弛摇摇头:“我哪有什么口才,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最近尽琢磨画画了。”
“其实老师倒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大队长话题一转。
“如果我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力。”张弛虽然感到意外,但答应得很是爽气。
“这事情也和画画有关。”大队长笑着告诉他,“我的母亲最近年事越高,越像老小孩了,一直念叨着‘想爸爸妈妈’了,偏偏他们这年代,偶尔有一张照片,也都找不到了,老人家是连个念想都没寄托,我看着也怪难受的。这不是,想让你帮忙,满足她一个心愿。”
张弛听了面有难色:“这,冯大,您这一开口就是高难度任务啊。有没有什么帮手?”
“老人家自己就是最好的帮手,她记忆清晰得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记得,口齿也特别清楚,其实连我都没见过外祖父母长什么,也挺想看看他们的样子。不瞒你说,我之前在网上自己有试过模拟画像的软件,但是我老母亲看了直摇头,说像木头人,没感觉。”
“画像软件画不像是预料之中的,虽然这些软件不乏大师联合开发的,但实际的人脸不是能够依靠数据库来简单拼凑的。脸部的立体空间感觉,眉眼间的细微神情差异,还有南北人体特征的区别,的确是软件反映不出来的,所以才需要模拟画像师嘛。”
“这么说,你有一点把把握了?”
“哎,您先别抱太大希望,您开口我肯定领命。只是这就像我刚才说的,压力山大。人的记忆力随着时间推移,只会缺鼻子少眼,偏差越来越大,我可不敢保证画得能让你们满意。但我起码不是简单的复制、也不是描摹,每画一笔都会仔细揣摩思考,尽自己最大努力吧。”
大队长乐得咧开嘴来:“小张啊,老师看你是有进步,不仅出口成章,而且对画像有研究,对自己有要求。我不求八分像,六分像就足够了。走,老师请你去吃教工食堂。”
说着,大队长就顺手拿了桌子上的饭卡,哥俩就有说有笑朝外走去。
很快到了发榜之日,这一天,院里的新警看到同批次的警校同学的问候语几乎就是:“你过了没有?”
考试成绩查询的网站一度瘫痪,张弛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遍遍地刷成绩。这样的入门级考试,从来没有听到有谁被“关了”的消息。别人都能过,自己怎么会过不了。他还有大队长交付的事情要忙,那幅意义重大的画。可其他新警不这么想,这毕竟不只是个面子问题,还直接关系到“铁饭碗”端不端得稳。
张弛对老太太的出色记忆力感到震惊,密密麻麻的细节记录了两个整页,父母的长相简直刻在了她的心里。看着她娓娓道来的叙述,热切盼望的眼神,他真希望自己能够还原她心目中离别多年的双亲,给她些许安慰。他还有个发现,在表述长相时,女性的观察力往往胜过男性,形象思维的确胜出一筹,容易抓住面部特征,或许以后模拟画像时也应该偏重于找女性目击者?
梳理着笔记里的各类特征细节,笔头愈发流畅起来,把握一分分累积就变成了自信:年龄、地域、性别、五官,对于有明显特征的人物肖像而言,只要这些要素不缺,描述的具体度越高,画像的相似度就八九不离十了。刚一作完画,张弛就拍了照片在网上给大队长发了过去,只等那边传来满意的道谢。
张弛顿感说不出的轻松,捧着水杯晃悠到隔壁办公室聊天去。小吴看到他来,看了看四下,拉他到门外小声说:“听说我们大院今年有执法资格考试没过的,周围的人赶紧都上网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这网上不去,着急有什么用。”
“现在能上了,刚他们几个都过了。”他指指斜对面办公室的几个小青年,“你别不放心上,这考试说重要谈不上多重要,可是真没过,还挺麻烦的。你赶紧去看看,至少能放心。”
张弛摇摇头,一边往回走:“网址你报给我下。”
小吴瞪大了眼睛:“这我哪里背得出,外网查不了。要内网机从市局法制科网址进去有链接,能直接点开。”
“我不是没查过嘛,那你有经验,帮忙来点一下。”
对方呵呵笑着跟他走:“你还真是不见外,算了,就算我好人做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