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心理准备,顾世白皙的脸还是有点微红。沉默了一会儿,她缓缓地说:“等到你能毫不犹豫回答我问题的时候吧。”
张弛把视线迅速落到她的眉眼间。隧道里,灯光昏暗,但能看清她的表情。不慌乱、不躲闪,不得意、不厌恶,这样就很好。
张弛笃定地把眼神又迅速切换回道路,他们平稳地从漫长黑暗的隧道里一点点驶向光明。他的眼睛有点酸胀,又很快适应了光线,迅速眨了几下眼睛,他坚定地对顾世说:“那也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和校门口站岗的学警互相敬礼后,警车停在了顾世住宿楼的侧门口。走廊里黑压压的四五十人正在听口令站队,一眼看去,只有两三个女警站在队尾,上前一问,正是顾世报到的培训班。
警校里“狼多肉少”、阴阳失衡,有不少学员朝他们看过来。张弛笑着,斗胆用手轻轻地搭了把顾世的背:“你去吧,房间号知道了,其他的都交给我。”说完,不让对方有拒绝的机会,快步走向警车,把短袖撩到肩膀上,露出壮实的手臂,一转眼沉重的箱子就跑到了他的背上,他脚步轻盈地三步一跨朝楼上宿舍走去,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
“这身板真够可以的,到底年轻。”有民警感叹道。
“俊男靓女,挺般配的。只可惜小伙子们没机会咯。”几个年轻小伙还遮遮掩掩地张望着顾世,只是眼神里都有点落寞。的确,无论是外形、身材还是体能,张弛都是警校里出类拔萃的,无人能比。
“你们分局的啊,男朋友?”一旁比顾世年长的女警笑着打听道。
众人的议论尽收耳底,顾世有点厌烦地瞟了眼那几个年轻民警,扭头不置可否地笑笑。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有其他男人来要手机号、加微信,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培训。
张弛放下箱子,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正在剧烈震动。他一瞟电话,“樊指导员”,他平时除了订餐确认,不常来电话,他顺手接通,对方的大嗓门就响开了:“小张,你人在哪里?”
“指导员,今天有何贵干?”
“我给你通风报信啊,你赶紧看看微信,陈庭说你没回,刘队就站在他边上,他没法打电话,这不让我传话来了。”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今天是你值班吧,你去哪里了?也没请假吧。陈庭和我帮你打掩护,说你胃痛,正在店里吃早饭呢。”
张弛一拍脑门:“真给忘记了,我原来和顾世一个班头,这不送她去警校培训嘛,都没给值班组报备。”
“我告诉你啊,赶紧回来将功补过,你们刘队是临时值班领导,正满世界找你呢。正好有个变态被群众举报,监控条件不够,真需要你。等会就说在我这里躺了会儿,别说漏嘴了。”
“樊指导员,先谢谢了啊。”
“客气什么,上次老顾送我的全家福是你的大作吧,我都不知道怎么来形容,现在睡觉前都要看一眼才安心。你们这阵子忙得都见不到影,我还没当面谢你,这样,自己人,不言谢,到时候这样,我亲自下厨,请你吃大餐。”
“好,一言为定啊,这私房菜我吃定了。”
大队长正在说明培训规章制度,一串如雷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原本听得有点心不在焉的学员们齐刷刷扭头,满脸好奇地循声望去,脚步声频率又快又响,几乎像是有人从楼上跌落下来。张弛这时出现在众人眼前,在人群里搜索到了顾世皱着眉头的脸,抱着歉意地朝她笑笑,警车呼啸着迅速消失在视线里。
“辖区里有变态,到底会是异装癖、偷窥癖、露阴癖还是咸猪手?”张弛的想象仅限于此,无从提前知晓情况。他前所未有的恋战,这都归功于顾世,他只想早些给她一个想要的答案,看她还有什么推脱的借口。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陈庭在使眼神,关门的手瞬间显得无力又虚弱。
陈庭上前赶紧扶着他:“你看,刚才拉了多少回自己都数不清了吧,樊指导员家的马桶都被你霸占了吧。现在你需要多喝水,否则容易脱水。面色暗黄,是湿热重,还不能喝冰水。”说着就递给他一壶温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