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大屏幕上,在播放第三个强奸杀人案的现场照片。一僻静小道,死者被抛尸。妙龄女子胸口的衣服撕裂了口子,裤子半褪到膝盖处,露出带有血污的下半身和苍白的两条大腿,早已失去了死者的尊严。只有身下被雨水稀释后还显暗红的血水,证明了她曾经鲜活的生命力。
反观第一个强奸杀人案,死者同时还有男性,尚且能以灭口目击人作为原因解释。可是,尸身出现的地点,既不是串并案件中的偏僻道路,又不在预定凶手生活轨迹的范围之内。
到底是**作案的偶然性,还是暗藏隐藏线索的必然性?
李队向大家通报:“其他几起案件中,均为家人报失踪,群众发现尸体报警。如这幅照片反映的现场情况,凶手多选择雨天前后作案,我们现场勘查没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痕迹。尸检结果都为致命伤位于大腿后侧偏左,离地面70厘米左右,动、静脉断裂,引发大失血死亡。作案工具判断为同一凶器,单刃锐器。”
专案组里了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刑警,这一幅又一幅冲击视线的惨象,并非头一次所见,没有唏嘘。只是联想到自己家中差不多岁数的儿女,众人猛抽几口烟,默不作声。闷头干活的一股狠劲憋在心头,大家都蓄势待发。
会后,张弛让顾世等一等,自己找到还没离席的专案组领导,提出想和几户配合调查的涉案家属见一面。
李队始终笑眯眯的,抬头问道:“笔录都提供了,仔细翻了看看,里面信息量很大的嘛。”
“之前我逐页翻看过了,笔录虽然还是比较具体的,但我还需要获得越多越好的一手材料。我想再看看,家属这是不是能挖出点新的线索来。”
李队脸色变得有点严肃起来:“家属的情绪普遍比较激动,如果一旦失控,影响后续的调查工作,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顾世一直在旁不作声,听着上前一步,和颜悦色地说:“李队,我们做工作平时都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工作的开展还需要领导您来撑一把嘛。”
张弛颇感意外地朝顾世看去。
李队听了不作声,微微皱着眉头,打量着两人。
顾世丝毫不理会两人表情各异的眼神,微笑着继续说:“您看到了,毕竟这些案子过去有点时日了,唯一的目击人又是个孩子,画像条件并不好。至于家属这里情绪,我虽然工作只有六年多,但是跟过不少大案重案,会帮忙盯着调节气氛,请您放心。”
李队迟疑着点了点头,冲着顾世,笑呵呵说:“如果出了问题,我可唯你是问。”
张弛收拾着东西同顾世一齐走出会议室,忍不住问:“今天怎么想到帮我说话了?”
顾世反问道:“你以为我是在帮你,或者帮我们真海公安?”
“不然呢?”
“我是帮案子说话,我相信在这一类悬案里,技侦、刑侦、检验这些手段几乎穷尽。如果还能说有什么新的突破和进展,那就是你这个不可替代的模拟画像。”
“瞬间压力山大啊。”张弛笑着捂住胸口。
“你之前说得对,没有画像,可能就像地震救援没有仪器检测、助力开挖一样,案件最终或许能侦破。但在摸索的时间里,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逃脱,很多重要的线索也早就没了踪迹。所以,万事俱备,就看你的了。”
“痕迹分析的作用才是不可取代的。”张弛真诚地说。
“对,我承认。”顾世平静地转过身来,面对他说,“不过在这个案子里,我顶多是协助角色。我的主战场还是在我们真海的地盘上。他们那有进展,今天有些新的足印分析,找时间我要操作验证一遍。”
这天余下的白日是心力交瘁的。他们匆匆接待了共四批受害者家庭。有冷漠无言、有歇斯底里、有黯然落泪、也有恐慌依旧,获得的讯息纷繁、杂乱。无一例外的是死者生前的照片上,都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出众长相。
有人说自己的女儿快要结婚了,喜帖都发出去了,却白发人送黑发人。有人说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小婴儿,现在别说喝不上母亲的奶,连妈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全家人只有他无忧无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