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二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插嘴道：“娘，我觉得章儿说得在理。三妹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
赵祥花一听要分家，立刻跳起来反对，瞪着眼睛大声喊道：“不行！他们想得美！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门都没有！”
徐章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不慌不忙道：“大舅母要是不同意分家，那咱们就去见官。正好说说那些书的事，再说说你推我下井的事，要是让县令知道你要推我下井的事，怕就不是挨挨板子那么简单了。”
“你、你胡说什么！”赵祥花脸色煞白。
徐章早就预判了赵祥花神情，继续说道：“是不是胡说，官府自有公断。”
徐章盯着她，不以为意地说道：“对了，我听说赌钱在大顺朝是要打板子的……”
这话戳中了赵祥花的死穴。
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愣是没想到一个傻子的嘴巴突然变得那么伶俐。
“分家吧。”秦老太太突然开口。她精明的眼睛在徐章身上转了转。
“书分你们三成，再给一亩薄田。”
“娘！”秦大急眼，明显地不同意母亲的决定。
“闭嘴！”老太太拐杖砸地，狠狠地骂道：“非要闹到全村看笑话？”
她盘算得清楚，徐章要真能考取功名，秦家也能沾光；要是考不上，一亩贫地也饿不死他们。
徐章心里门清，但见好就收，立马接茬道：“我们要西头那亩田，离河近。”
那田虽然贫瘠，但方便他后续计划。
秦老太太眯起眼，突然觉得这个外孙不简单，但她还是点头同意道：“立字据。”
分家的事就这么定下了，徐章扶着秦玉回到后院茅屋，从水缸舀了瓢水给她擦脸。
“嘶……”秦玉碰到伤口，疼得她闷哼了一声，却还安慰儿子，笑着说道：“没事，娘不疼。倒是你，怎么突然这么能说会道了？”
徐章手上的动作放轻，接着说道：“娘，我早该护着你的。”
“傻孩子，娘只要你平安就好。”
徐章从坑洞里掏出个小布包，数了数银票，想了想，说道：“加上外祖母给的，统共六两二钱。够我们在村里赁间屋子了。”
秦玉却按住他的手，说道：“先紧着你读书用。”
“读书不急。”徐章把银票塞回她手里，立马说道：“当务之急是搬出去。大舅母那种人，指不定半夜来使坏。”
正说着，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徐章抄起顶门棍冲出去，正好撞见赵祥花往井里吐口水。
“大半夜的，大舅母这是给井水加料呢？”徐章冷笑。
赵祥花脸色铁青，大骂道：“小畜生！你们明天就给我滚！”说完扭头就走，差点被自己裙角绊倒。
次日一早，徐章去村里转了一圈，最后用三钱银子租下村尾的废弃老屋。那原是猎户住的，后来人没了，屋子就空着。
“这……能住人吗？”秦玉望着漏风的门窗直发愁。
徐章已经撸起袖子，安慰道：“收拾收拾就行。”
而后母子俩开始收拾了起来，半天功夫就把屋子拾掇出来。又去镇上买了最便宜的粗布，秦玉连夜赶出两床被褥。
搬家那天，秦家人装没看见，只有秦老太太悄悄塞给徐章一包饴糖，叹了一口气道：“别记恨你舅母。”
徐章笑笑没接话，他扶着秦玉走出秦家大门时，后背挺得笔直。
新家虽破，但胜在清净，徐章用剩下的银子买了半袋糙米，一小罐猪油，还有盐巴。秦玉在厨房支起灶台。
“娘，你先歇着。”徐章搬来块平整石头当桌子。
“我来规划规划。”
他在石桌上用树枝划拉，短期内要解决温饱，长期就是科举入仕，只有这样才能有出路。
“眼下最要紧的是吃饭问题。”徐章琢磨着，突然想起西头那边有河，不出意外的话，那里的鱼应该有不少。
想到这里，徐章立马说道：“娘，我先出去下。”
“哎，小心点，这孩子……”秦玉摇摇头，又继续忙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