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也跑了一趟县衙,把自己父、祖、曾祖三代的情况写清楚。大顺在这方面规矩多,比如徐章他爹死了,娘还在,就得写成“慈侍下”;
管审核的那个小吏还是翻来覆去查了半天,才磨磨蹭蹭地给了徐章一张凭据。
徐章刚走出县衙大门,就碰上了刘槿安和马仲文他们几个。刘槿安和马仲文在府城这块从小就有点名气,俩人一进去,好些认识的读书人都跟他们打招呼。
“刘兄,马兄!”
“徐兄!”
“兄弟们,这次县试,希望大家都马到功成,榜上有名啊!”
“对,一举高中!”
“等中了榜,咱们一起喝酒庆祝!”
徐章正跟刘槿安他们聊着,后面突然冒出个怪里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私塾的徐章嘛?也来考试了?”
徐章回头一看,竟然是好久不见的秦冠。自从这家伙被孤立后,徐章就没再留意过他。现在看,这人不但心眼好像更小了,连说话都透着一股子别扭劲儿。
徐章没搭理他。秦冠反倒来劲了:
“你光会破个题,就敢跑来报县试了?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秦兄,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位……?”
“秦兄你也别太较真儿,赵普半部论语就能治天下,他只会破题,没准也能中个状元呢!”
“哈哈,半部论语治天下,只会破题中状元,这倒是对得挺工整!可一个只会破题的人就敢来考县试,私塾的风气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跟着秦冠起哄的,不少是当初想考私塾没考上的。这会儿看到刘槿安他们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不忿,就忍不住跟着酸几句。
“徐兄,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没词儿了?”
徐章斜了秦冠一眼:
“我跟你又没交情,谁是你兄弟?”
“徐章,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可你别忘了,县试考的是真本事!不是你靠破了几个题糊弄了先生,就能轻松混过去的!”
秦冠一想到自己老是被孤立就咽不下这口气。
他觉得自己才学不比徐章差,他天天拼命读书,就憋着一股劲儿要在县试上露一手。
秦冠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把徐章踩下去不可,让当初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徐章压根懒得跟他争,听了这话也就笑了笑。
私塾的人这会儿都站在徐章这边,一个个都瞪着秦冠。这家伙因为诬陷同学被挨骂,不知悔改也就算了,居然还找人一起诋毁私塾的名声。
“秦冠,亏得当初我还帮你在先生面前说过话,真是瞎了眼!”
“秦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秦冠那副嘴脸,活脱脱就是个小人。
听见大家骂他,他也不生气,只是冷笑:“行了,说那么多没用的,考场上见真本事吧。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有真才实学的到底是我,还是他徐章!”
临走时,秦冠还狠狠剜了徐章一眼,好像徐章欠了他八辈子债似的。
“这人啊,自己倒霉全赖别人,真是没救了。”
可秦冠在县衙门口放的这话,等于把徐章架在火上烤了。要是徐章考中了还好说,要是没中,那不就正好应了秦冠的话么?
私塾的学生们倒不担心徐章的学问,但县试毕竟不是平时的小考,多少也得看点运气。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徐章,只见他一脸平静,好像秦冠的话根本没往心里去。这回徐章也没跟对方吵。
不过大家转念一想,以徐章的性格,才不会像秦冠那样把话说死,万一收不回来就难看了。
……
徐章领了考试的凭证,回家继续埋头读书。他拿出了应对大考的心态,把学过的文章重新过一遍,把知识再理顺理通。
其他时候,他不是蹲在河边钓鱼,就是出门逛逛。
村里人都知道徐章要参加县试了,看他整天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都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