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徐章辩解,他们可能就算了,可他居然直接承认了!
全府这么多读书人,有几个敢说自己读书没满三年?更别说还拿了府试第二名了!
徐章承认自己读书时间短,不是为了刺激那些没考上的,也不是显摆自己。
实在是从县试开始,就总有人拿这个说事,好像他县试府试考得好都是靠作弊似的。马上就是院试了,不把这股歪风压下去,后面麻烦事肯定更多。
方脸书生板着脸说方脸书生板着脸说:“徐兄,我读四书都十年了。徐兄就算再天才,三年就想把经义都读通,怕是也难吧?”
徐章笑了笑:“我府试是知府大人当场点的名次。我虽然不算多厉害,但读书写文章这块,自认还有点心得。兄台非要考我,我也不怕试试。”
方脸书生立刻发问:“‘冬日之阳,夏日之阴,万物归之,而莫使之然’,这话出自哪本书?”
“《淮南子·主术训》。”
“‘故其疾如风,其徐于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孙子兵法·军争》篇。”
“‘祸不妄至,福不徒来。’”
“这是《史记·龟策列传》里的。”
“‘夫听者,事之候也。’”
“《史记·淮阴侯列传》。”
“……”
方脸书生连着考了好几段,徐章都答上来了。旁边看热闹的读书人心里都服气了,徐章读书时间是不长,可光凭这肚子里装的墨水,就比不少人强了。
“这徐章是府城人吗?”
“不是不是,他是西丽乡徐家村的。临川县前十名里,就他一个乡下孩子。”
“那怎么把他跟靳家、茅家那些公子哥放一块儿比?”
府城里的读书人想见知府一面都难,更别说徐章这种农家出身的了。
大家之前怀疑他,是因为他在府城读书人圈子里没啥名气。可他要圈子里没啥名气。可他要真是西丽乡的,家都不在府城,怎么可能在府城读书人里有名?
而且他县试也考了第三,跟府试不一样,县试可是实打实考了五场呢!
大伙儿对徐章的怀疑基本没了,可那方脸书生还不依不饶:“我再问你一题,这题困扰我很久了。要是徐兄也能答出来,我就认你这个府试第二。”
徐章看着他:“我的名次,不需要兄台来认。”
这话听着有点冲,但却是大实话。
徐章的文章是知府大人点的,名次是知府大人给的,跟这方脸书生半毛钱关系没有。他自己落榜了,倒摆出一副能决定徐章名次的架势。
“现在有种怪兽,六个头四条腿;有种怪鸟,四个头两条腿。上面数有七十六个头,下面数有四十六条腿。
问:怪鸟、怪兽各有多少?”方脸书生不管别人怎么想,直接把题甩了出来。
众人:“……”
徐章:“……”
这不就是鸡兔同笼换了个皮吗?
“郭兄,考文章就考文章,你考什么怪兽怪鸟啊?”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出这题的人就是禽兽呗!”
方脸书生脸一下子涨红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怪鸟、怪兽各有多少?”
徐章笑了笑:“鸡鸭七样,猪羊八种,哥们儿,我这答案对不?”
方脸书生这下彻底没话说了。他本想拿难题让徐章出丑,看他难堪的样子,谁知道徐章连算术题都能答上来。这下好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的,反倒成了他自己。
徐章扫了眼周围:“说实话,我读书从来不敢偷懒。虽说有早有晚,但韩愈先生也讲过,各人有各人的本事,我在写文章这块儿,确实有点自己的门道。”
“这回府试,我运气好得了知府大人的赏识,其中的辛苦我自己清楚。我觉得吧,文章写得好不好,真不是看你在考场上磨蹭了多久。”
“可不是嘛!有人五岁就开蒙了,结果混了十年,说不定还不如别人认真学一年呢!”
徐章是乡下出来的,但县试、府试都考进了前十,这本事已经让不少书生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