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出名就这滋味啊？他果然不怎么喜欢。
刘槿安在旁边看了徐章一眼，嘴角带着点笑，但没吭声。他也是个不爱咋呼的人，自然不会火上浇油替徐章再宣扬一番。
“等知府大人把考得好的文章贴出来，咱们一看不就明白了？”
“唉，也不知道这上榜的五十个名额里，有没有我瞿道南一个？”
“放榜比县试晚了挺多天。”徐章对刘槿安说，“我本来想昨晚就进城的，幸好没来那么早。”
刘槿安没说话，他考了第三场，但心里完全没谱自己能不能上榜。这会儿他脸上看着挺平静，其实心里挺紧张。
“刘兄放轻松，你肯定能中。”徐章安慰他，还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别慌。”
刘槿安点了点头，有点自嘲地说：“小时候读书，老师总说读书人要沉得住气，遇事不慌。我自认平时还行，可一到功名利禄这种事儿，唉，还是俗了。”
在徐章和刘槿安这个年纪，读书时谁也不会整天琢磨以后大富大贵，那是考上举人甚至进士之后才该想的事，离他们还远着呢。
他们现在想的，很简单，就是这次榜上有名。
两人正说着，府衙大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小吏拿着大红榜贴到衙门前。榜还没贴完呢，几个壮实的家伙就往前冲想先看，结果被两个拿着棍子的衙役狠狠瞪了回去。
等红榜一贴好，那些体格壮的又把瘦弱的挤到后面去了。有人被挤掉了鞋袜，只能骂骂咧咧地退出来：“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
等前面一波人看完榜退开，府衙外就有几个拿着红花、吹着唢呐的人四散跑开，考生们有的像徐章刘槿安这样亲自来看，也有的就在家等着报喜的上门。
徐章其实也想早点看到结果，但他瞅了瞅自己的胳膊腿，估计跟谁都挤不过，不如老实在这儿等着。
好不容易前面人少了些，两人才凑上去看。这会儿榜前就剩几个考生了。
大红榜上，第一行第一个，赫然写着“晋阳姜先立”！紧挨着的第二行，就是“临川徐章”。
徐章心里早有准备，其实能考到府试第二名，已经大大超乎他的意料。知府唐大人早就在第一场考完后就暗示过他，案首可能性不大。
第二名，这位置比他原先想的要好太多了！
徐章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徐章看完自己的名次，立刻去瞅其他人的。
果然，府试这一榜总共录取五十人，龙春和晋阳两县上榜的读书人比临川要多不少。徐章眼睛一扫，很快就在榜上找到了刘槿安的名字：“刘兄！”
刘槿安排第十八名，也拿到了参加院试的资格。
“恭喜刘兄了。”
“也恭喜徐老弟。”
府试过了，而且他俩都过了，徐章和刘槿安都挺来劲儿。
这府试一过，就不用再等一年，很快就能参加提学官主持的院试了，省了一年功夫。只要院试再一过，他们就能接着去考下一科的乡试了。
徐章有些记不确切大顺皇帝是哪年驾崩的了，眼下严嵩已经倒台。他模糊记得，严嵩倒台后没多久，大顺皇帝好像也跟着没了，快的话，搞不好就这两年的事。
说不定等他们去考乡试的时候，都已经换上新皇帝，是隆庆年间了。
徐章和刘槿安正高兴过了乡试，可府衙门口，大部分考生盯着榜单，一个个唉声叹气。
“我天天熬夜读书，怎么还是没考中？”
“这回又落榜了，知府大人为啥不录取我的文章？”
有人难受地用拳头砸府衙的墙，呜呜直哭。徐章和刘槿安都扭过头，不忍心看。
他俩虽然考过了府试，但完全懂那些落榜考生心里的难受。考之前，每次读书到深夜，他俩也会忍不住想，要是考不上可怎么办。
几千个考生，高兴的也就那么几十个。
有些考生守着榜单不肯走。徐章和刘槿安本来打算离开，却听见身后一个考生激动地喊：“我要见知府！”
他刚喊出口，就被两边的衙役架住了：“知府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紧走！”
“知府大人！三县总共才录取五十个人，我们临川才中了十四个！这十四个人真有本事我也认了，可这里头，靳元卓是靳家的，茅鋫是茅家的，都是本府大户人家的子弟！
还有第二名那个徐章，学写八股才三年，平时根本不出名，他凭什么考府试第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