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坐在靠后的位置,安静地听着,他之前整理农事资料,又亲自跑过乡下,还管过家里小生意,对这两头都有体会。
轮到徐章发言时,他站起来,先朝主持的先生和在场同窗行了一礼,开口没掉书袋,直接大白话:
“刚才听了几位同窗的高见,各有道理,但学生觉得‘重商伤农’这说法,是把农商看成对头了,好像一个好了,另一个必定要吃亏。”
他顿了顿,看不少人望过来,接着说道:“可学生亲眼所见,农家种的粮、织的布,要是没有商人运出去卖,只能堆在家里烂掉,变不成钱。
反过来,商人把外地才有的农具、良种、肥料带进来,农事才能改良,收成才能上去。”
下头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点头。
徐章继续说道:“就拿我们白都府来说,南边几个县,盛产桑麻,要不是有商队把丝麻收走北运,农人光靠种地,哪来的余钱修水渠、盖瓦房?
北边县里产麦,若无粮商外销,粮价贱如泥,农人辛苦一年反倒亏本,这能说是商伤农吗?这是商助农!”
对面一个北地来的高个学子忍不住站起来反驳说道:“徐兄此言差矣!商人压价收购,高价卖出,盘剥的是谁?还不是农人!此非伤农为何?”
徐章点点头,并不动气,接着说道:“这位兄台说得是实情,确有奸商压价抬价。但问题不出在‘商’本身,而出在缺乏规制、公平难保。
若官府能设公平秤、定合理税、打击欺行霸市,同时鼓励农人自组乡社,统一售货,农人有了议价之权,商人还能随意盘剥吗?”
他环视一圈,继续说道:“所以,学生以为,不该是‘重商’或‘重农’选一边,而该讲‘农商互济’!农是根本,商是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