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振宏对丁家也听过点名声，点点头：“哦，这样啊。”
考场里，徐章已经把第二篇写完了，岁试的内容跟院试差不多，难度可能还高点。
好在这考试不直接关系到功名，生员们主要怕考得太差掉到最后那一等，让提学大人找到借口把他们踢出去。
第二篇文章，徐章琢磨的时间稍微长了点，不过仔细想过之后，他还是稳稳地写出一篇流畅的文章。
检查的时候，他觉得这段时间书没白读，虽然不像刚入门时进步那么飞快，但到了现在这程度，每前进一点点，付出的心思都比以前多几倍。
徐章也有卡壳的时候，好在他现在心态比以前稳多了。
说到底，读书就是个一步步积累的活儿，想一口吃成胖子，那只能做梦。
岁试第三道题，依旧是写五言八韵诗，院试结束那会儿，徐章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用碰试帖诗了呢，哪知道这玩意儿这么“长情”，没办法，他只能考前临时抱佛脚突击了一下。
好歹算是憋出来一首，徐章要求不高，能看就行。
试卷收上去后，徐章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府学的训导把大家的答卷收齐，交给了上面坐着的耿振宏考官。
岁考的卷子由提学御史和府学的教授、学正他们一起看，过个两三天，提学会把整个汉口府的士子召集到府学，公布这次岁考的等次。
“这可咋办？我前面两道题想太久了，到第三题心就乱了，写错了一个字……”
“哎，第二道《易》的题你们怎么答的？提学大人出的题真够刁钻的。”
阅卷在府学里头进行，所以岁考刚结束那两天，生员们能稍微歇口气，不过成绩没出来之前，谁都没法踏实。
“泽远兄肯定稳了吧？这次岁考拿个一等没问题？”
徐章正跟刘槿安聊着《史记》里的趣事，冷不丁被人点了名。
他和刘槿安其实都没太在意这次岁考考了啥，功夫都在平时，考成啥样，说到底还是看平时学得咋样。
“泽远兄的本事大宗师都认可的，他拿不了一等，谁还能拿？”
“我看也不一定，读书哪有止境？谁能一直当第一？”
这帮读书人嘴皮子都挺溜，徐章自己还没吱声呢，话头不知不觉就绕到他身上了。
徐章笑了笑：“各位同窗，一等也好，不是一等也罢，读书这事儿，我就图个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读的书、琢磨过的东西、花的心思就行。”
“府学里文章比我强的同窗有好几位，一等是大宗师评的，等放榜那天再看吧。”
打从徐章府试和院试考得不错，他在府城读书人里的名声就越来越大，夸他的不少，酸溜溜的话他也听了一箩筐。
文人嘛，互相看不起是常事，科考文章又全看考官喜好，所以就算徐章名次靠前，不服气的人照样挺多，不少人心里都觉着，自己写的文章才是天下第一好。
“出名了日子不好过吧？”刘槿安难得开了句玩笑。
“你也笑话我？”徐章白了他一眼，“说起来也怪，从我上社学开始，就总有同窗怀疑我，好像我的文章不是我自个儿写出来似的。”
社学里有杜景为看他不顺眼，到了私塾又有个秦冠，考秀才那三场，他总听见人问“怎么没听说过这人”，徐章心里直翻白眼：我考上了就是本事，你没听过是你见识少呗。
不过时间长了，他也习惯了，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他又不会少块肉。
……
难得休个假，又不是初一十五那种固定假期，徐章想出门逛逛。
这会儿正是春天快过完，夏天要来的时节，府城那些好山好水的地方挤满了文人墨客，街上也热闹得很。
他本来约了刘槿安一起，结果这家伙不光不来，还让徐章头一天别出门，他要去徐章家撸猫。
徐章：“……”
最后还是他妥协了。
刘槿安来他家十回，有八回是冲着黑球来的。
因为这，他跟黑球混得可熟了，每次来都给黑球带点小零嘴，他一到，黑球立马就忘了冬天冷得钻徐章被窝取暖那会儿了。
不过据他娘秦玉说，是因为徐章身上太热，暖和了之后黑球就嫌弃了，根本不往他跟前凑。
在徐章看来，这纯粹是黑球没良心的铁证！
刘槿安长得比徐章还好看点，就是人太冷，不爱搭理人，别人跟他做不成朋友，自然看不到他私下其实挺温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