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坦诚的态度反而赢得了学子们的信任,正本上市不到三天,首批五百册便销售一空。书坊连夜加印,连邻府的书商都赶来订货。
更让徐章意外的是,府学训导在月课上特意提到了这本书,夸赞的说道:“徐生员此举,不仅澄清视听,更为学子提供了切实可行的范文参考。治学当如是!”
楚云廷在学舍里听到这番评价,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他本想毁了徐章的文名,不料反倒助他声名鹊起。
如今楚家书铺生意冷清,而徐章亲批的《府试范文正本》却成了抢手货,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徐章倒没在意这些,他正忙着整理下一批稿子,准备将农事改良的相关文章也结集出版。
就在他整理的入迷时,孙老吏走了进来,看到徐章还在整理稿子,劝解道:“该适当休息休息。”
徐章将新写好的稿子递过去,说道:“知道了。”
孙老吏接过稿子,仔细端详,看到稿子上徐章的见解,惊讶的说道:“徐章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徐章不知道该怎么接孙老吏的话,准备继续整理那些没整理好的稿子。
却被孙老吏打断道:“这本书你看看,这可是我的珍藏版书,如果是别人,我未必肯给!”
说完孙老吏便把自己一直珍藏的《白都府水利沿革考》递给徐章。
徐章接过书,看了眼书名,便对孙老吏说道:“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你放心。”
说完徐章拿着书从藏书楼出来回到修补室那张堆满工具和纸张的长案前,小心翼翼地将书翻开。
开篇就是几页都是记载的本朝初年几次大的河道疏浚,他看的正入迷,就继续往后翻翻的时候,他发现一页夹在书中的残破纸片上。
发现纸片有些地方已被虫蛀或水渍晕开,但依稀能看出“漕渠”、“转输”、“陡门节水法”等字样,还有几个像是数字的符号。
他试图在《白都府水利沿革考》书中找到关于纸片上的字的相关内容,可是直到书翻完都没有找到。
倒是书后附了几张简陋的府境水系图,标注了一些古河道和早已废弃的堰闸位置。
他拿着那张残片和书去找孙老吏。
“孙伯,您见过这个吗?夹在这书里的。”
孙老吏看着摇摇头说道:“没印象,这纸片看着像是碑帖拓片的一部分,年头肯定比这本书老。而且这书在我手上一直没有借给其他人,所以只能是以前的人留下的。”
徐章疑惑着说道:“碑帖?那你知道我们白都府以前有关于漕运的古碑吗?”
孙老吏点头说道:“城西早年有个白都府故址,荒废好些年了,听说是有几块老碑,具体记的什么就不清楚了,也没人留意,怎么,你现在对这个也有了兴趣?”
徐章便说道:“学生想去看看,若真是古法,或许对现今的漕渠修缮有参考。”
孙老吏看着徐章,说道:“那地方偏得很,路也不好走,你确定你要去?”
徐章点点头,应声道:“到时候我带上刘槿安一起去。”
孙老吏听到他有伴一起去,也没去阻止他。
第二天,徐章带着刘槿安按孙老吏说的方向来到了城西的故址,两人分头在草丛和乱石间搜寻。
半个时辰后,刘槿安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坡下喊道:“徐兄,这边,这块碑好像有点不一样!”
徐章听到后赶过去就看到青石大碑,他捡了棍子弄掉了青苔,仔细辨认那密密麻麻的碑文。
上面刻着唐代某年,因漕运阻滞,朝廷特派官员整治白都府境内某段漕渠的事迹。
碑文详细写了一种利用系列“陡门”分段节制水流、提升漕船过滩效率的方法,正是“陡门节水法”!
后面还罗列了各段水门的间距、启闭时序、不同水位下的行船策略,甚至粗略估算了此法推行后漕粮增运的数量。
徐章兴奋指着碑文对刘槿安说道:“找到了,真是唐代的漕运古法,你看这里,‘相地立陡,节水量时,以济漕舟’。还有这些数字,应当是当年计算的水门间距和蓄水尺度。”
刘槿安凑过来看,连连说道:“这法子听起来挺巧妙啊!怎么后来就失传了?”
徐章接下刘槿安的话说道:“年代久远,碑毁籍没,加上后世漕运兴废不定,或许就渐渐被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