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名气也不比唐鹤征、刘瑊差多少。放榜前几天，不少人就在猜，这回《诗经》这科的头名，会是他们几个里的谁。
候选名单上那几位，各自都有支持者。结果呢？名次一揭晓，竟然是好些人听都没听过的徐章。
这也跟徐章这人太低调有关系。考前考后，他都老老实实猫着，不出去结交人脉，也不显摆自己学问。所以知道他的人真不多。
人群里，汉口府来的几个读书人忍不住替徐章说话了：“徐章徐兄，是我们汉口府四月府试的第一名！”
徐章虽然不爱出风头，但这时候他上了榜，那就是代表整个汉口府的面子，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哦？原来是这样。”有人应道。
排名第二的刘瑊问旁边的姜先立：“姜兄，你跟这位徐兄熟吗？”刘瑊比姜先立大不少，但两人都是真有才的，相处起来挺投缘。
“不熟。”姜先立回答得干脆，“不过他的文章，确实比我强一点。”
刘瑊听了，明显愣了一下。姜先立的才学他是知道的，虽然年纪小，但脑子转得特别快，对学问、对国事都有远超年龄的见解。
而且姜先立年少成名，骨子里傲得很。他能这么痛快地承认徐章文章比他好，说明他是真服气，刘瑊不由得对徐章多了几分好奇。
……
徐章虽然站得靠后，但榜单一公布，谁排第几的消息也慢慢传到他耳朵里了。听说院试第一名是汉口府临川县的徐章，徐章紧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下松了。
“恭喜徐兄了！”
“多谢。”
旁边的刘槿安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知道自己这次院试考砸了，可心里总还存着点念想。听到徐章拿了院试第一的消息，他当然羡慕，可更多的是替徐章高兴。
在场这么多人，没人比他更了解徐章。现在不少人觉得徐章拿第一是侥幸，可在刘槿安看来，这完全是实至名归。徐章在外头名声是不响，但那文章功夫可是实打实的硬。
就在徐章和刘槿安站的位置附近，有几个汉口府的读书人认出徐章来了，都冲他抱拳：“恭喜徐兄！”
“徐兄大才！这回又给咱们汉口府长脸了！”
“徐兄的本事，总算让人看见了！”
好些人都听说过唐鹤征和刘瑊，可对徐章这名字陌生得很。听见有人喊徐章，都好奇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只见贡院外墙根底下稍远点的地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少年，正对着众人不卑不亢地作了个揖。
明明拿了第一名这么高的名次，脸上也没见多得意，就是读书人那股子沉静劲儿。
“那就是考了院试第一的徐章？”
“听说这位徐老弟才十四岁。”
“十四岁啊，就中了院试第一。咱们这帮人，书都读到三十三了，这回还是没考上。”
一个读书人苦笑，“人家年纪轻轻就上榜，一朝成名。像咱们这种总考不上的，谁认识你是谁？”
“陈兄，别泄气，这回不行，下回再来呗。”
“你们不知道，这已经是我第六回考院试了，考官都换了四拨了。”
院试录取的红榜总算贴好了，前面的人慢慢散开，在后面等的徐章他们也终于能往前挤挤看。
等了一阵子，徐章和刘槿安总算站到了红榜前面。
徐章先找到自己名字和考号确认了，没多看别人名次，就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找。看到榜单中间靠后位置一个名字时，他猛地捅了捅刘槿安：“刘兄！”
刘槿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行字清清楚楚写着“汉口府临川县刘槿安”，学的也是《诗经》。
一向没啥表情的刘槿安，这会儿也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但他发现，徐章居然比他更激动，那眼睛亮得，跟他家那只叫黑球的猫似的。
他俩关系变好，黑球确实有功劳。刘槿安平时不爱串门，可自从徐章搬到城里，他就经常跑去“请教问题”，说是请教，其实主要是……为了撸猫。
猫这东西，越摸越想摸，刘槿安可太有体会了。
“恭喜刘兄了！”徐章咧嘴笑，“明年咱俩就能一块儿去考举人了！”
刘槿安用力点点头：“嗯。”
院试感觉自己没考好这事，让刘槿安郁闷了好几天，好在结果还行。名次虽然靠后了点，但能考上秀才，就是天大的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