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答道:“学生受教于李教谕,平日也多得吴先生指点。”
县令看向吴先生赞叹道:“文华斋果然名不虚传,能教出这样的学生。”
“哪里哪里,这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吴先生含笑谦让。
诗会结束后,县令特意对徐章说道:“日后若再有诗会,定会再邀你前来。”
“好,届时一定前来。”徐章恭敬谢过。
随后走出县衙时,几位刚才与他交谈的士子还特意过来道别。
但徐章也注意到,楚云廷和几个相熟的才子早早便离开了,经过他身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回文华斋的路上,吴先生难掩喜色的说道:“今日你可谓一鸣惊人。县令大人很少如此夸奖年轻人。”
徐章却并无得意之色,谦让道:“学生只是侥幸,那些诗……其实多是平日读书时记下的佳句,略加改动罢了。”
吴先生不以为意的说道:“能记能改,亦是本事。作诗本就要多读多背,融会贯通。县令大人何等眼光,若真是生搬硬套,岂能瞒得过他?”
回到文华斋,吴先生特意泡了壶好茶:“今日之事,很快就会传开。对你明年岁考大有好处。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日你大出风头,难免招人嫉妒。楚云廷离开时的脸色,你可看见了?”
徐章点头说道:“学生明白。日后自当更加谨慎。”
吴先生笑着说道:“倒也不必过分小心,该显才时便要显才。只是切记,诗文终究是进身之阶,根本还在经义文章。王学政虽然认可你的农书,但科举取士,还是要看八股文章。”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从文华斋出来,已是黄昏,徐章慢慢往家走,回想今日诗会种种。
借唐诗宋词扬名,虽非本意,但在这个重视诗文的世界,这确实是最快的成名途径。只是树大招风,楚云廷等人今日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快到家门时,他看见刘槿安等在那里,一脸兴奋的说道:“徐兄,听说你今天在诗会上大放异彩?消息都传到府学了!”
徐章苦笑道:“传得这么快?”
刘槿安凑近低声说道:“那当然!县令大人的诗会,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楚云廷回来时脸都青了,直接回了住处,连晚课都没来上。”
徐章摇摇头说道:“何必如此。”
刘槿安笑着说道:“他就是嫉妒!不过徐兄,你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好诗?连县令大人都赞不绝口?”
徐章含糊道:“平日读书时偶有所得,凑巧今日题目都对上了。”
刘槿安还要再问,徐章忙岔开话题说道:“灵儿姑娘近日可好?那本《九州风物杂趣》看完了吗?”
“哦,她说看完了,很有意思。还托我谢谢你呢,对了,她说她爹的病情好些了,所以最近心情也好了不少。”
徐章点头道:“那就好。”
回到家,秦玉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见他回来,忙问道:“诗会怎么样?没给吴先生丢脸吧?”
徐章简单说了说情况,略去了楚云廷等人的反应。
秦玉听后很是高兴的说道:“县令大人都夸你了?这可是好事!改日得好好谢谢吴先生。”
晚饭后,徐章照常温书,但思绪却难以平静。今日诗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借唐诗宋词扬名,虽属无奈,但效果确实显著。只是日后若被人质疑,又当如何应对?
他推开窗,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忽然想起今日吟诵的诗句“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有了更深的理解。
带着这些疑问,徐章闭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到了府学,徐章明显感觉到周围目光的不同,课间休息时,竟有几位平日从不往来的同窗主动过来搭话。
“徐兄昨日在诗会上的佳作,可否抄录一份让我等学习?”
“听说县令大人对徐兄青眼有加,真是可喜可贺。”
徐章一一客气回应,既不骄傲,也不过分谦卑。
楚云廷远远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翻着书。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一反常态地安静。
李教谕上课时,也特意点了徐章回答问题,态度比往日更加和蔼。
下学时,刘槿安凑过来低声说道:“瞧见没?连教谕大人态度都不一样了。徐兄,你这次可是真出名了。”
徐章无所谓的说道:“虚名而已,科举还是要靠真才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