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谕意味深长地说道:“徐章,王学政月底要来巡查岁考准备情况,届时可能会抽查学生功课,你早作准备,特别是经义文章,务必精心准备。”
徐章心中明了,王学政这次来,定会特别关注他。若是八股文章不过关,之前诗会上的表现反而会成为笑柄。
“学生明白,定当努力。”
带着这份压力,徐章更加发奋苦读。连秦玉都看出他的用功,每晚都特意为他准备夜宵。
这夜,徐章正在灯下研读《春秋》,忽听窗外有细碎声响。推开窗,见李灵儿站在窗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徐大哥,我爹做了些桂花糕,让我送些来给你们尝尝。”李灵儿轻声说道。
徐章忙请她进屋,秦玉闻声出来,接过食盒,连连道谢。
“灵儿姑娘真是有心了,章儿,快给灵儿倒茶。”
三人在堂屋坐下,李灵儿看了看徐章书桌上堆满的书籍,轻声道:“徐大哥备考很辛苦吧?”
“岁考在即,不敢懈怠,多谢你的书,很有趣。”
“那本书我看完了,里面的风土人情确实新奇。特别是海外诸国的记载,让人大开眼界。”
秦玉插话道:“灵儿最近气色好多了。”
李灵儿点头说道:“爹爹病情好转,铺子里生意也稳定了些,多亏徐大哥和刘大哥一直关心。”
又坐了一会儿,李灵儿便以有事起身告辞,徐章送她到门口。
临别时,李灵儿忽然转身,低声说道:“徐大哥府学里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相信你的为人。”
“多谢。”
望着李灵儿远去的背影,徐章忽然觉得,在这个世界,他并非全然孤独。
送走李灵儿后,徐章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风微凉,倒是让他因苦读而有些发胀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明白李灵儿特意过来送糕点,又提起府学里的流言,是怕他被那些风言风语影响,这份细心和关怀让他心头微暖。
“得抓紧了。”他低声自语。王学政月底就要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诗会扬名是意外之峙,但若岁考表现不佳,之前的亮点立刻会变成污点,坐实“不务正业”、“根基不稳”的指责。
接下来的日子,徐章几乎足不出户。
除了府学必要的课程,他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经义和八股文的研习上。
那本《农事改良策》被暂时收了起来,连刘槿安来找他讨论生意上的事,他也只简单交代几句,便又埋首书堆。
秦玉看着儿子眼下的青黑,心疼却不好多劝,只能变着法子给他弄些有营养的吃食。
这天下午,徐章正在书房里揣摩一篇范文的破题技巧,刘槿安又来了,这次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刘槿安将一封信笺放在书桌上说道:“徐兄,林阳府那边来信了,咱们发过去的那批脱水菜干和改良后的家具图样,反响极好!
尤其是那几款根据你画的简图打出来的新式桌椅和柜子,林阳府‘百木坊’的东家赞不绝口,说样式新颖又实用,想跟咱们签长期契约,大量订货!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啊!”
徐章从书卷中抬起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中所言确实令人振奋,林阳府的市场一旦打开,利润相当可观,能极大缓解他们目前资金不算宽裕的处境。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将信递了回去,说道:“槿安,林阳府的事,恐怕要暂时多辛苦你了。眼下距岁考不足一月,王学政亲临,我实在不敢分心。
所有与合作方洽谈、确定样式、监督工匠质量的事,你全权处理就好,若有十分难决断的,再来问我。”
刘槿安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他收起信,点头道:“我明白了。徐兄你放心备考,外面这些杂事交给我。保证不让人打扰你用功。”
“有劳了。”徐章感激地拍拍刘槿安的肩膀。
送走刘槿安,徐章重新坐回书案前,目光扫过书架角落,那里放着几卷之前绘制、还未来得及完善的农具改良草图。
那是他编撰《农事改良策》时,结合本地农人使用习惯和前世一些模糊记忆画的,主要针对收割、脱粒、磨粉这三个最耗人力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