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比预想中要久,堂下众学子都屏息凝神,楚云廷更是手心冒汗。
终于,王学政合上书稿,抬眼看向徐章,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多了些审视。
“徐章,这书中所载,尤其是那引水之法与水车图样,可是你独自所想?”
徐章恭敬的说道:“回大人,基础构想是学生搜集整理前人智慧并加以验证,其中细节,曾蒙致仕的严老主事指点,修正了几处关窍。学生不敢贪功。”
听到严老主事的名字,王学政微微颔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将书稿轻轻放在案上,对楚云廷,也是对在场所有学子说道:“楚生忧心学风,其心可嘉。圣贤之道,确是根本,不容偏离。”
楚云廷心中一喜,但王学政突然说道:“然,经世致用,亦是儒者所求。读书人若只知空谈性理,不通实务,如何辅佐君王,治理地方?
这书中所言,虽非微言大义,却也并非无谓之‘巧’。能留心农桑,体恤民艰,并将所思所得整理成篇,以求有益于世,这份心思,倒也实在。”
他并未高度赞扬徐章,但“实在”二字,以及肯定其“留心农桑,体恤民艰”的心思,已然表明他并未采信楚云廷“奇技**巧”、“偏离正道”的指控。
态度由之前因诗文风格不同而略有微词,转为了一种中立,甚至带有一丝审慎的认可。
“至于是否耽于此道而荒废经义,还要看你日后科举文章如何。望你好自为之,莫要本末倒置。”
“学生谨记学政大人教诲。”徐章躬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