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章看着那些粮食的图案解释道:“确实是看了一些前朝的奇闻异志,里面提到海外有些稀奇作物和物产,便随手记下,算是增长见闻。”
李灵儿指着地图上一处问道:“那这里呢?写着‘海峡咽喉,商路要冲’,也是书里说的?是哪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徐章拿起旁边的《河防通议》,说道:“这些或许只是古人夸大其词,这些记载都东一句西一句,不成体系,那本书也残破不堪,不知丢哪里去了。
我也是兴之所至,胡乱勾画,灵儿你就别当真了,我还是得多看看周夫子给的这些正经书。”
李灵儿见他不想多说便没有再追问,只是把绿豆汤往前推了推说道:“那徐大哥你趁热喝,别太累了。”
徐章跟她道谢:“多谢灵儿姑娘!”
李灵儿也不多做纠缠,她放下汤碗,转身出去了。
徐章看着李灵儿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刚才那番说辞未必能完全打消她的疑虑。但这件事关系太大,他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如果仅凭那本残破的异域见闻录和脑中零碎的记忆碎片,远不足以支撑他对外部世界的构想。
那些关于“玉米”、“土豆”的模糊标注,若无法找到更确凿的典籍印证,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府学就要进行例行校考,他得抓紧时间写出一篇新的策论。
当徐章看着桌子上摆的《河防通议》,他瞬间有想法了。
第二天徐章交上去的策论,负责批阅的陈夫子,他读到徐章策论时,惊呆了。
陈夫子便将徐章单独留了下来。
“徐章,你策论中所引‘景安三年,青州太守凌某以沙石篓塘法固堤’、‘元兴七年,漕司主事王某于汴水支流设分流堰以减水患’二例,出自何处?老夫对此竟无印象。”
徐章连忙躬身答道:“回夫子,学生是在一些零散的手抄杂记中看到的。未曾留意具体出处,只是觉得其法颇有可取之处,便引用了。是学生治学不谨,请夫子责罚。”
陈夫子反问道:“零散杂记?你可知,你所引的凌某,在前朝官声不显,其治水之法也因当年工程耗费过大而未得推广。
只在极少数未刊的工部内部文书中有零星记载,王某之事更是冷僻,你能看到这些,机缘不小啊。”
徐章急忙解释道:“学生近日确实偶然得见一些未曾广泛流传的前朝文书抄本。”
“嗯,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哦。”
徐章点头应道,随后跟随陈夫子来到府学藏书楼。
“这里收藏的多是前朝遗留的档案、未及刊印的名臣奏疏、各地政绩实录,还有一些孤本、残本,切记,不得损坏,不得抄录带出,阅后需放归原处。”
徐章连忙说道:“学生叩谢夫子!定当谨守规矩,爱惜书籍!”
“好。”陈夫子说完后转身离去,徐章也拿起了书翻阅起来。
许多原本模糊的想法渐渐清晰,这些书籍带来的不仅是知识的增长,更是思维层次的提升。他感觉自己看待问题的角度,比以前更深、更广了。
然而,这种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加上他还要兼顾府学功课、印书坊事务和教导学徒,身体很快就发出了警告。
连续熬了几夜后,一天清晨,徐章正准备起身,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上,幸亏扶住了桌子。
恰好秦玉来给他送换洗衣物,撞个正着。见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样子,秦玉又急又气,难得地板起了脸。
秦玉一把将他按回**,说道:“章哥儿!你不要命了?瞧瞧你这脸色!我知道你上进,可再上进也得有命在!
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歇着,印书坊那边我去跟刘家小子说,让他多照看些!府学那边也帮你告假!”
徐章还想挣扎,但浑身确实乏力,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透支了,只得苦笑着说道:“娘,我晓得了,这就休息。”
在秦玉的严令和监督下,徐章不得不暂时放下手头所有事情,老老实实休息了三天。他强迫自己早睡早起,每天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吃着秦玉特意准备的清淡有营养的饭菜。
起初他还有些焦躁,总觉得浪费时间,但慢慢地,他发现充足的睡眠和放松,反而让之前有些混沌的头脑变得清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