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谷子倒是好挖,那你咋不想着,干脆在你家这荒地上,直接挖个深坑当窑呢?”
这选做砖窑的地方,上下落差快有两丈高。明明可以直接在平地挖个大坑,再从坑里往外掏个洞,掏到下面平地当出口就行,为啥非要……
“呃……”徐章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脑门,“二舅,我这不是怕它会塌嘛。”
原来担心这个!
“这是石谷子的!没那么容易塌!好挖是真好挖,可要是会塌的话,这上下两块地,差这么高,不早就塌平了?”
经过前些日子那些事儿,二舅对徐章可是刮目相看,完全当大人看了,不,应该说还有点佩服。今天说到这石谷子的会不会塌,总算让二舅觉得,这徐章也有不懂的事儿嘛。
“那就听二舅的。”
徐章大概比画了下窑口要做多大,离坡边该多远。
剩下的就交给二舅他们了。
早上秦二出门不光看了村里的灾情,还专门去找了人来帮忙。
取土挖窑是个重体力活,请人干一两天还能白帮忙,但烧砖这活儿可不是一两天能完的。他就按四十文一天,请了三个人来干。
徐章回到家,从书篓里拿出昨天的饼干就出门了,桂花糕还等着他呢。
现在豆芽生意已经招了五个人,都是村里手脚麻利的婶子。靠着这份工作,她们赚得不少,足有二十文一天呢。
要知道县城跑堂的伙计,那种体面活,一个月才一贯钱。这几个婶子在徐家村干一个月就差不多小一贯钱了,这可是大家抢破头才弄到的好活计。
刘翁家在刘家镇,离徐家村反而更近点,走走也就两刻钟。
刘翁家在刘家镇都住了好几代人了,听说祖上也是京城来的,不过没听说现在有当官的。
雨一停,太阳好像更毒了,徐章走到刘家门口,脑门已经冒汗了。
刘翁家是标准的两进四合院。大门口,刘槿安正拿着一把蒲扇不停地扇。
“徐章!你可算来了。”刘槿安一把拉住徐章就往院里拽,“走走,直接去书房。”
徐章边走边打量:“那不行啊,我这上门,不跟主人家打个招呼,算怎么回事?”
进了大门就是个巨大的影壁墙,中间刻着个大福字,边上有云纹。前面摆着个青石水缸,菖蒲都长出来了,水面漂着浮萍,一块假山石立在里面,几条鱼游得挺自在。
过了影壁就是前院,两边是厢房。
“可我爹不在家啊。”刘槿安急了。他满脑子都是那只叫孙悟空的猴子压在五指山下还能不能出来。
为了听后面的故事,他可是顶着大太阳早早在门口等着呢。难道非得等他爹回来,他才能痛快听故事?
“刘叔不在,那我就拜见婶婶。”徐章整了整衣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风尘仆仆的。吴先生老强调礼数,他可不敢忘。
“行吧,跟我去西厢房,我娘正和我小姑聊天呢。”刘槿安拉着徐章,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穿过走廊到了后院,这里花草明显多了。中间的假山顺着山势种了杜鹃、兰花,边上还摆着一溜花盆。一个老仆人拿着剪刀,对着一棵黑松发愁。
后院西厢房,这是李夫人出嫁前住的院子。这次回来,她又住回了自己以前的闺房。
屋子里有张挺大的罗汉床,李夫人和刘夫人这姑嫂俩正聊得热乎。下边儿坐着李灵儿,手里轻轻摇着把团扇。
人还没到屋门口呢,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了。
刘槿安扯着嗓子喊道:“娘!小姑!徐章来了。”
徐章走进屋,罗汉床右边坐着位挺端正的妇人,眉眼跟刘槿安有五分像,正打量着赵徐章。
赵徐章赶紧弯腰,行了个大礼,声音清亮地说:“小子徐章,是刘槿安的同学,今天来府上找他玩,特意来拜见您。”
刘夫人眼睛一亮。眼前这孩子长得真精神,眉是眉眼是眼,嘴巴红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一根木簪子别在头顶。说话又清楚又有礼貌。
她嘴角露出笑容道:“徐章太客气啦,不用这么多礼,快坐快坐。”
“谢谢夫人。”
“叫什么夫人啊,不见外就叫刘婶婶。”
罗汉床左边坐着个挺漂亮的妇人,和李灵儿很像。她左手抓着一把瓜子,右手正一颗颗捏起来嗑,发出脆脆的响声。
“小子徐章,见过李夫人。”赵徐章也向她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