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手阔绰,很快在身边聚拢了一帮纨绔子弟。酒酣耳热时,总有人“不经意”提起:“徐解元学问是好,就是待人冷淡了些。”
“何止冷淡!我听说他组了个什么学社,专挑寒门子弟,这不是结党营私是什么?”
这些流言渐渐在士林传开,虽没人敢当面质疑徐章,但暗地里确实动摇了一些人的看法。有老成持重的官员私下提醒徐章说道:“树大招风,解元还需谨慎些。”
徐章闻言只是笑笑,他这些日子正带着“务实学社”的成员在城西矿场考察,哪有闲心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这日他们下到矿洞深处,昏暗的油灯下,矿工们赤着上身,汗水在煤灰覆盖的皮肤上冲出一道道沟壑。
徐章蹲在一个老矿工身边,看他一锤一锤地敲打岩壁。
徐章仔细询问了矿洞的支撑结构,又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画着什么。
几个学社成员面面相觑,他们原以为徐章只是来做做样子,没想到他真钻到这种地方来。
等记录完后,徐章回到住处开始撰写《矿业安全与效率疏》。
刘槿安帮他整理资料时看得心惊肉跳,急忙问道:“这些疏稿当真?”
“每个数字都核实过三遍,矿工死亡率比边关将士还高,不该如此。”
就在疏稿即将完成时,城西突然传来噩耗,最大的一处矿场塌了!
徐章当即带着学社成员赶去现场,只见乱石堆积如山,妇孺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州判亲自坐镇指挥,可官兵们对着堆积如山的巨石束手无策。
徐章观察片刻后急忙阻拦道:“不能乱挖!这样会引发二次坍塌。”
他让人找来几根长木,按照矿洞走向搭起三角支架。又指挥官兵沿着岩壁缓缓掘进,每进一步都要加固顶棚。
这些方法闻所未闻,州判将信将疑,可见救援进度确实快了,也就由他去了。
两个时辰后,第一波幸存者被救出,当矿工们相互搀扶着走出废墟时,等在外面的家属哭成一团。
有个少年跪在徐章面前连连磕头说道:“多谢解元老爷!我爹说要不是您教的法子,他们早就没命了!”
“没事就好。”徐章忙扶起少年,点头说道。
这场意外让《矿业安全与效率疏》还未呈递就名动州城。更让人称奇的是,徐章在疏稿中提出的种种改进措施,竟与他在救援时使用的方法一脉相承。
“实学之妙,竟至于斯!”知府大人拍案惊叹。他原本对徐章组织的学社不甚在意,如今却主动提出要拨银资助。
矿场救人一事很快传开,徐章在民间声望大涨。
矿工们凑钱打了一块“泽被乡梓”的匾额,由几位乡绅抬着送到徐章住处。这事传到韩铮耳中,他特意引荐了一位漕帮元老与徐章相识。
那元老须发皆白,说话却中气十足,考校了徐章几个漕运问题后,满意地捋须笑道:“后生可畏。”竟将珍藏的《漕河水利全图》借予徐章研究。
徐章如获至宝,连夜研读图卷,发现图中标注着一条前朝废弃的隐秘水道。
他结合这些日子考察的地理知识,重新规划出一条可避开水匪频发河段的新航线。
谁知楚家探知徐章在研究新航线,楚云廷急忙找上父亲说道:“若能抢先注册专利,漕运利润尽入我囊中!”
楚老爷听罢当即派人买通漕运衙门官员。
徐章得知消息时,楚家已经准备递交文书。他连夜找到韩铮,二人带着航线图直奔漕帮总舵。
总舵主验看过图卷,当场拍板说到:“此路当由漕帮备案!”
次日楚家人赶到衙门时,航线图早已在漕帮名下备了案。
楚云廷气得摔碎茶盏大怒道:“又让这乡下小子抢先一步!”
而徐章经此一事,不仅在读书人中声望日隆,在漕帮与矿工间也深受爱戴。那些曾经质疑他结党的流言,在实打实的功绩面前不攻自破。
连当初提醒过他的官员也改口赞道:“徐解元这是真真切切在为百姓做事啊!”
而楚云廷自从重返州学后,身边总围着几个跟班,时不时就要议论一番“重农抑商”的老调。
这日讲学,博士刚讲到《盐铁论》,楚云廷便起身发言道:“学生以为,商贾不事生产,专营投机取巧之事,实乃国之蛀虫。当严加限制,以防伤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