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应由我们来查处,”包书记说,“鉴于乌酉市的问题我们查过多次,每次都无功而返。所以,这次中纪委派人来协助我们。他们正在赶赴我省的路上。”
我又把目光投向那份名单。这是一个有份量的调查组,除了省纪委审理室的骨干和中纪委前来协助工作的人员,还有司法部门的人员和乌酉市检察机关的检察人员。并且,整个调查活动由包书记亲自挂帅,可谓精兵强将了。
兵贵神速,第二天包书记就召集调查组开会,对这次调查工作做了安排部署。最后他说:“从现在起,乌酉事件的查处由其他同志来做,沈吉卫等同志不再参与此项工作,转任调查组的副组长,负责这次调查工作。为了不打草惊蛇,你们下去以后,仍然以调查乌酉事件的名义进行,何时公开,视调查的情况而定。”
会后,我们就开赴乌酉市,以继续调查乌酉事件的名义,对宦海淳展开了秘密调查。
中纪委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中纪委某室的一名处长,叫郑毅,是有名的办案高手,过去和我一块儿办过案子,算是老熟人了。女的叫李健,她在反腐败斗争中屡建奇功,算得上是巾帼英雄了。
按照计划,包括本地抽调的人员在内,调查组的全体人员都住进中央驻乌一家大型企业的宾馆内,尽量避免外界的干扰。住稳妥以后,我就到郑毅的房间里,寒暄了几句,他说:“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我笑笑说:“我怎敢当着办案专家的面说三道四,那不真正成了鲁班门上弄大斧了!”
“哎,一码是一码,这是省上查的案子,我们的任务很清楚,就是跑龙套,敲边鼓,具体来说,就是给你当助手。”郑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郑处长谦虚了。”
“我说的可是实话,”他说,“我们是来协助省里工作的,不能越俎代庖。当然,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话虽这样说,大的主意还得你来拿。”我说,“乌酉这潭水浑得很,谁知道会陷到多深!”
郑毅笑笑说:“就是龙潭虎穴,也得去蹚,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你说是吧!”接着他问,“我听你们过去查过?”
我点点头,对他说:“这个宦海淳,多次被人举报过,省上也查过多次,不但没有查处人家,人家官照样做,职照样升。用人家自己的话说就是,被查一次,提拔一次,查得越多,官升得越快,嚣张得很哪。”
“是呀,这类案件,隐蔽性极强,暴露系数又非常小,取证十分困难,侦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而且传言他本人又是你们省的当红人物,被列为副省长的推荐人选,办案难度可想而知。”郑毅话锋一转说,“我还是相信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我说:“看来你信心十足,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能把它查个水落石出呢!”
“我算不了什么,”他说,“还是要紧紧依靠乌酉市的人民群众,依靠当地的党委政府以及纪检检察和司法机关。”
我坚定地点点头。接着问:“给乌酉市的领导打不打招呼了?”
他说:“为了保密起见,暂时只和齐市长取得联系,其他同志,看案件侦查的进度再说。”
“好,这样最好。”我说,“现在就联系吧?”
“可以,”他说,“你先电话联系一下,如果他有空,我们最好当面谈谈。”
“好的。”我拨了齐思民的电话,说明了我们的意图,他说他马上过来。我们就在宾馆里等他。
不一会儿,齐思民来了。我们互相客气了一番,就言归正传,说到案件的调查上来了。郑毅说完正事,齐思民对郑毅说:“你们知道,要说举报啊,调查啊,这也不是头一回。每一次都虎头蛇尾、查无实据。”他带点揶揄的口味,微笑着说,“倒是让我们的某些干部得到了锻炼,越查越勇,越查越精明,官也越查越大了。”
“齐市长是信不过我们了?”郑毅半开玩笑地说。
“哦,不不不。我是想给二位提个醒,乌酉市的这潭水,可深着呢!”齐思民说。
郑毅说:“据我所知,齐市长也是个直性子,喜欢直来直去,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