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搓着头,一言不发。宦海淳就有点不客气地说:“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从现在起,就当我什么也没有给你说。走,喝酒去。”说着站起身,向包间走去,小朱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进了包间。大家正在划拳喝酒,见他俩进去,就说上个卫生间这么长的时间,该不是在城里也遇上丈母娘了吧。宦海淳已经没有了说笑的兴致,小朱也心事重重的样子。大家就有点扫兴,喝了不大一会儿,散了。
宦海淳结了账,出了饭馆,在县政府招待所开了一间房子,和司机两人住进去。想起这几天的事,觉得在小朱面前颜面尽失,十分懊悔。躺在**怎么也不能入睡,对司机说出去蹓蹓,就走出招待所,信步走在大街上。
走着走着,走到附近一个部门的门口,那里飘出一股当时很流行的音乐声:《金梭和银梭》。他就循着这声音,走进了该部门的会议大厅。原来这里装扮成舞厅,正在举行舞会呢。他站在门口看了看,舞厅上方挂着一盏五颜六色的球形灯,它旋转着发出眩目的彩光。舞池内的男男女女们手牵着手,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这是刚刚在县城流行的集体舞,顾名思义,舞者集体或排成行,或拉成圈,集体起跳,有别于成双成对的交谊舞。
宦海淳在眼花缭乱的灯光下,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来。他身边坐着一位女同志,给他挪了一下屁股,朝他笑了笑,他向她点头致意,就望着跳舞的男女。
《金梭和银梭》结束后,跳舞的人纷纷走向四周,找位子坐下来。灯光也暂时停止了旋转。稍顷,音乐再次响起,陆续有人双双进入舞池,跳起了交谊舞。宦海淳身旁的那位女同志转身对他说:“宦书记,请你跳个舞,可以吗?”
宦海淳一惊,他有点拘谨地摆了摆手,对她说:“谢谢,我不会跳舞。”
“其实很简单,我带你跳两圈,你就会了。”
宦海淳还在犹豫不决,她站起身拉起了他,把他拽进了舞池,面对面站下来,教他怎么搂腰,怎么搭手,怎么起步。接着就带他跳起了舞。宦海淳脑子好使,手脚也不笨,几圈下来,就对这门新兴的学问有点儿门道了。
他俩搭对跳到舞会结束,散会后,他已经对她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两人走到会议厅门口,宦海淳问她:“你教我跳了一晚上舞,我还没有问你在哪个单位上班呢?”
她一笑:“团县委,我姓庞,叫我小庞,庞小芳都行。”
“哦,你叫庞小芳,是新进的吧?”
“对,我进县委大院的时候,你就出去了。”
“哦,你过去认识我。”
她说:“你那么有名,县委大院的人,谁不认识你呀!”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宦海淳多少有些沮丧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说也罢。”
“宦书记说哪里话。”
他俩就这样边走边聊,不觉已到招待所的门口。宦海淳不得不与庞小芳揖手作别,进了招待所。上了床,对今天的事依然懊恼不已。他冷静下来,感到庞小芳的体味从他的鼻窦钻入他的大脑,他仿佛感受到了她那柔软的散发着青春气息的身体,自己体内的某处也一阵躁热。他睁开眼,思路又回到了他的主要议题上,心想,光懊恼有个屁用,得想别的法子。想着想着,有了一个头绪,与其篡改档案弄个空头学历,不如上个学,拿个实实在在的文凭,岂不更好!这样一想,不由得心情激动起来,自己把自己折腾得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直接进了县委大院,进了郝明怀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向郝明怀提出了他要上学的请求,恳请郝明怀无论如何也要帮他这个忙。郝明怀想了想,说年轻人要求上进,应该鼓励,就出人意料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此后,帮他进行了推荐。就这样,放马倌宦二狗子,进了北京一所大学的门。他将在共和国的首都,度过三年的学生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