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料到,庞小芳对宦海淳说的玩笑话竟然应验了——宦海淳被推选为团县委书记人选,代理团县委书记的职务。
宦海淳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翻阅资料,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想尽快进入工作状态,扮演自己新的角色。他过去没有接触过青年团的工作,一直认为,团的工作无非就是组织团员青年唱唱歌,跳跳舞,学学雷锋,弄一弄“五讲四美三热爱”什么的。他看罢资料,心想:唱歌跳舞学雷锋,“五讲四美三热爱”,固然要搞,但光靠这些,能唱出什么名堂,讲出什么成绩来?况且这个晁天啸是个讲究实干的人,搞一些花架子,是不会博得他的好感的。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身子向后一倾,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前方,想着他上任时县委领导和他的谈话。县委副书记对他说,时代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共青团的工作也要紧扣时代的脉搏,紧紧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创造性地开展工作。那位副书记说:“自从晁书记来了以后,我县的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些,你也看到了,感受到了。眼下各方面的工作都已经全面铺开,县上的领导和各个部门都有项目,谁的肩上都有一副沉甸甸的担子。考虑到共青团工作的特殊性,没有给你们安排具体的项目。”他话锋一转说:“但没有安排项目不等于墨守陈规。你要根据共青团工作的特点,自己找项目,压担子,搞出一点名堂来,不要辜负了组织对你的信任。”
当时,他信誓旦旦地对这位副书记表了态,立了军令状,说在两年之内搞不出个名堂来,他就辞职。现在话犹在耳,他想他绝不能自食其言,无功而退。他坐直身子,倾向桌面,左手撑着脸颊,胳肘支在桌子上,右手拿一支铅笔,在一张报纸上画来画去,有点焦躁不安。共青团组织既无资金,又无行政权力,他想,要找一个项目并且付诸实施,谈何容易!他这样想着,庞小芳探进头向他喊了一声:“有人找你。”
“谁呀?”他问。
“出来你就知道了。”庞小芳有点不快地回答。
听庞小芳的语气,明显地带点酸溜溜的味道。他就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往外走,出了门,见是孙晓玲在楼道里等他。他冷冰冰地说:“来了就进屋来,在这傻等什么。”说着,他抬手看看表,快到下班时间,就带着她到了他的宿舍里。说了几句话,就叫她待在这里,他去食堂里打饭。
这顿饭吃得十分简单,也十分沉闷。那天回家后,孙晓玲原本想着这小别如新婚,何况还是大别,夫婿可能要与她如狼似虎一番。她哪里想到,宦海淳头晚和庞小芳捣腾了一夜,就像被掏空了一样。尽管她缠绵缱绻,而他竟然像霜打了的茄子,勉强应付了一下,便草草了事,接着便沉沉入睡。在大失所望的同时,她心底也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疑虑。以后几天,宦海淳白天到乡政府,与过去的同事聊聊天,给县城里的朋友打打电话什么的。在家的时候,除了逗逗儿子,好像再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了。到了晚上,看看报,听听广播,再喝上几杯闷酒,倒头便睡。任她怎么温存,他要么装聋卖傻,要么敷衍了事。上学之前的那种疯狂和缠绵,再也找不回来了,孙晓玲心中的疑虑也就渐渐地加重了。
上班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从此孙晓玲就多了一桩心事。她把她的心事说给一块儿的姐妹听,姐妹们就给她出主意,说这夫妻就像一壶茶,越熬越酽,你得经常熬着点,他不来,你就去熬,千万可别放冷了,放冷就再也熬不出味来了。听了姐妹们的话,她就把儿子送到娘家,进城“熬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