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宦海淳时,他果然杀回了乌酉市,身份是乌酉市委书记。这点我不感意外,意外的是,那个师玉洁居然成了他的秘书。这天,我在外面采访完回报社路过市委,一念之间,就进了市委,上到三楼,敲开了师玉洁的门。他抬头看着我,笑嘻嘻地说:“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调侃道:“采访采访师大秘书,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他说着站起身,从桌子后面走过来,张开双臂,“怎么欢迎,拥抱一下吧?”
“随便。”我说。
“随便?”他坏坏地笑笑,“公共场合,不能太‘随便’了吧?”
“见你的鬼去吧!”我说。
“呵呵。”他笑着,就轻轻地抱住我,拍拍我的背,说声坐吧。我坐到沙发上,他给我泡了杯茶,坐回到他的座位上,我俩就寒暄起来。
“怎么样,这份差事?”我问。
“嗨,我就不是这个料,这宦书记不知道哪根神经出了问题,非要我给他当这个秘书。”
“这可不是秘书说的话,看来你这角色还没有转过来呀!”
“俗话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要我伪装起来,非要扮演什么角色,那就不是我师玉洁了。”
“呵呵,”我笑笑,“随你吧,我也是跟你开开玩笑。”
“其实,你也挺随便的。”说到这里,他向我笑笑。我想起“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随便”的话,就打个圆场道:“我不是那意思,你别误会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但经你这么一解释,就有意思了。”我说着就哈哈哈地笑起来。他愣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
“笑什么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我俩不约而同地向门口看去。原来正是宦海淳,他冲我笑笑,“什么高兴事,看把你们乐的!”我俩站起身,他走进门来,伸出手来主动和我握握,目光在我的身上扫来扫去。
我听说这人是个花花肠子,见了有点姿色的女人,就把握不住自己了。他过去那点儿风流韵事,我也有所耳闻。他穿一身笔挺的西服,头发染得乌黑发亮,看上去春光无限。于是我带点挑逗意味地夸奖道:“宦书记越发年轻英俊了,又有不少粉丝了吧?”
“这丫头,”他笑笑,回敬我,“你不会是其中的一个吧?”
“书记抬举我了,”我反讽道,“我高攀不起啊!”
他想说什么,看一眼师玉洁,似乎觉得在部属面前太“随便”了有失身份,就换了话题:“最近在哪儿跑呢?有什么新闻,说出来让我们分享分享。”
“老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继续开玩笑地说,“要说新闻,你就是新闻,要说分享,那也得分享你才对。”
他哈哈一笑,说:“那你说怎么分享呢?”
“这要看书记的了,客随主便嘛!”
“倒也痛快。”他对师玉洁说:“小师,你安排一下,和叶子小姐吃个饭。”
你听,说得多亲切,我都有点不知所云了。我愣了一下,想说点推辞的话,但没说出口,就顺水推舟,说了声:“谢谢书记了。”
我们这样说着话,有人找宦海淳,他就出去了。师玉洁坐下来,有点酸溜溜地说:“叶大记者好大的面子呀!”
我心里清楚,实质上哪里是什么面子问题,而是这个男人新官上任,见谁都觉顺眼,显摆得平易近人,表现得和蔼可亲。况且是对一位漂亮女性,总得摆出一副绅士风度,彰显一下成功男人的魅力。这样想着,对师玉洁说:“不管是谁的面子,有饭吃总是好事吧?”
“真理总在你的一边,”他说,“你说,到哪里去?”
“随便,”我的话一出口,两人都禁不住笑了。笑了一阵子,我说:“好不容易逮着一回,宰他一下也无妨,你说呢?”
“好吧,叶大记者。”他说着就站起身出去了,我想他是请示他的主子去了。我起身坐到他的写字台后边的椅子上,眼前有一本书,翻开来倒扣在写字台上,显然他正在阅读这本书。我拿起书,看了一眼书名,书名叫《大国悲剧:苏联解体的前因后果》,我翻到他正在看的页码上,有的地方他用红画了下划线,我的目光就落到他画了下划线的几行文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