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呢?”郑毅拿起桌子上的一叠存折,向她亮了一下。
她瞪着眼,一时语塞。
“这个呢?”郑毅拿起一些珠宝,抖了抖。
她的脸立马阴沉下来,脸上的肉在轻微地抖动。我望一眼郑毅,他目光炯炯,逼视着庞小芳。她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
“说吧,这些钱物都是谁送的?”
庞小芳低下了头,半晌,她抬起头,已经泪水涟涟,轻轻地抽泣起来。我想,她的心理防线已经瓦解。
“说吧,早说比晚说好。”郑毅平静地说,“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这是给你的机会,你可不要错过哟。”他说着给李健使了个眼色,李健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巾,走过去递给庞小芳。庞小芳接过来,擦了一下眼泪,吸了一下鼻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镇静了一会儿,请求似地说:“送的人太多,你们容我想想。”
“好的,”郑毅示意李健,李健拿着一叠稿纸和一支笔,走过去放到庞小芳前面的小桌子上。郑毅对她说,“你可以慢慢地写,想起多少写多少,我们可以等。”
“我下去写行不?”她恳求道。
“行。”郑毅边起身边对李健说,“别忘了给你庞大姐买化妆品,买上了送到她房间去。”
庞小芳被带回她的房间去。我们出了审讯室,和郑毅一块儿到了他的房间。
“你这一招真行。”我夸赞道,“你是怎么想起给她要买化妆品的?”
他笑笑:“爱美是人类的天性,女人更甚。”他转头问李健,“是吧?”
李健做了个鬼脸说:“是。”
我点点头,半晌说:“想起来也蛮可爱的,说起出国的事,那样的眉飞色舞。”
他说:“你想呀,她是谁呀,是乌酉市的第一夫人。哎,他的夫婿不是经常以乌酉王自称吗,她不就是乌酉的王后嘛。王后,多尊贵呀,平时有人捧着、宠着,你一上来就摆出审讯的架式去审讯她,她怎么能放下她王后的架子,跟你说话呢?”
“嗯,”我说,“不愧是办案专家。”
“别给我灌蜜了,”他看看表,“还是去喂肚皮重要。”
“好吧,咱们先吃饭去。”
饭后,我们回到各自的宿舍去休息。我打开电视机,电视上播放着一部古装戏《三国演义》。此时正播到曹操诛杀董卓未果,逃亡途中路经谯郡中牟县,被县令陈宫拿住,曹操慷慨激昂,表明回归乡里召天下诸侯兴兵诛杀国贼、报效国家的鸿鹄之志。陈宫感念曹操忠义,弃官随曹操而去。
两人行到成皋,恰巧借宿曹操父亲的结义弟兄吕伯奢家中。伯奢为了招待这位干儿子,吩咐家人杀猪,他亲自去西村买酒。曹操听到磨刀声和杀猪者的叽叽咕咕声,便起疑心,杀死干爹一家八口。
逃出吕家,路遇买酒而回的干爹,二话不说,又将干爹杀死。陈宫责备他的不义时,他说了那句千古名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电视画面播到他俩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时,曹操的背影定格在画面上,响起片尾音乐,本集到这里就结束了。我看着曹操的背影,心潮难平。关于曹操的为人和历史评价,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莫衷一是。但小说《三国演义》把曹操塑造成一个乱世奸雄,则早有定论。就是这样一个文学形象,成为宦海淳的偶像。我想,他崇拜的绝不是曹操杰出的政治才能和博学多才,他崇拜的是曹操的官爵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奸雄性格,以及“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处世原则。如果是这样,他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就容易理解其文化根源了。
这样想着,有人敲门,我以为是调查组的同志,就喊了声“进来”。随着门把手轻轻地转动声,进来一位年轻姑娘。我以为是宾馆里的服务员,就欠一欠身,礼节性地向她点点头,就又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意思是:我看我的电视,你做你的工作,井水不犯河水。
“你是沈主任?”姑娘甜甜地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