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大爷就又把我向男一号介绍了一遍,他勉强和我握握手,也坐在床沿上,思谋了半天,说道:“其实,这也没啥好说的,凡是乌酉市的干部,都知道。”于是他从如何拆房征地说起,一直说到发生在市委的暴力事件。
这里原来是一片葫芦地,葫芦村的村民就是靠种植葫芦养家糊口的。三年前,市里开发了一个叫做“瑶池环保工程”的项目,征走了葫芦村部分村民的一大块葫芦地和一部分住宅基地。当时拆房时答应他们,要给他们修建小康房,到年底一定让他们住进新房,他们也就答应拆迁了。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小康房没有盖成,而急匆匆盖起了两排“小康墙”,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你说这是什么事么!”男一号说,“地也征了,房子也拆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找宦书记讨个说法,宦书记就是不愿见我们,这不,事情闹大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便问道:“这是真的?”
男一号站起身:“沈工作,前面的‘小康墙’,这里的‘干打垒’,这不会是假的吧?”
我点点头说:“我是说,这么大的事,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吧!”
“可偏偏就这么撂下了,你能咋的!”男一号说。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我问。
“神仙们的事,我们小老百姓哪里知道?”男一号气呼呼地说。
“谢谢你。”我说着,给诸葛大爷递了个眼色,就出了干打垒,向一座木板房走去。走到门口,恰有一青年出门来,见了我们,就把身子靠在门框上,一副拒人于门外的架势。
“小伙子,”诸葛大爷对那小伙子说,“这是省上来的工作组……”
“哦,是位大领导呀。”没想小伙子调侃道,“不管天上来的还是地上来的,我这里庙小,盛不下大神仙。”
“你怎么说话呢?常言道,好狗不咬上门的客,你这是……”诸葛大爷拉下脸来,就要向小伙子发火。我把他挡住,也调侃了一句: “私人住宅,神圣不可侵犯嘛,”接着我和颜悦色地对那小伙子说,“既然你不愿意接待我们,我们尊重你的意愿。”说着,我拉了诸葛大爷一把,就向下一个木板房走去。
下一家倒没有再吃闭门羹,是一对老夫妇,饱经风霜的样子,人也特别热情。他们得知我们的来意,就你一言我一句地说开了,说的和那家的男一号所说的八九不离十。
此后我们又进了一家木板房和一家帐篷,听到的说法大同小异。出了最后一家帐篷,我想起他们所说的什么瑶池环保工程的事,心想,拆迁是因这个工程引起的,“小康墙”与这个工程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因果关系。于是我问诸葛大爷:“这个瑶池在什么地方,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那不,”诸葛大爷用手指了指远方,“就是那座桥。”
我顺着诸葛大爷手指的方向,隐约看到一座桥,起伏不平,若隐若现。我和诸葛大爷就骑车向那座桥驶去。到了跟前,才看清楚,桥不大,造型却别致:从侧面望去,就像一条飞龙,弯弯曲曲,横架在一个小湖中,让人想起龙御升天什么的。我俩放下自行车,上了桥,桥面上的石板崭新如初,而桥面和两边栏杆上的石缝间,已经长出了一丛丛野草。显然,这座桥上没有走过多少行人,更没有驶过任何车辆。站在桥上向四周望去,这里有几个人工湖,湖与湖之间和湖的周围种植了一些花草树木,三三两两的。有几个工人在那里整理草坪,修剪树枝,打捞湖中枯死的水草。整个湖区冷冷清清,毫无生机。
我看不懂,在远离市区的此处修建这样一个工程,它的初衷到底是什么?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俩下了桥,沿着湖区转了一圈,就回到了村委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