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劲风唰唰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天空显得格外的高远,一丝云朵儿像雪白的棉花被映照在江水里,霓虹灯变幻着奇光异彩,给波澜起伏的江水注入了的色彩。一艘客轮如楼房一样漂浮在水面上,鸣着长笛喷着烟雾向浩淼的江水挺进,苍头像犁铧一样犁开了一层层波浪。货轮上都插着五颜六色的旗帜,煞是好看,发动机发出咚咚咚的犹如拖拉机发出的声音。江中心掀起了黑色的巨浪,那是一条鱼,白天的时候也看见过,这是一条庞大的鱼,说叫中华鲟,这个家伙黑灿灿的,身子颇为壮观。远看如一条老牛。月牙儿像是刚从清冷的水里上来湿漉漉的。
一帮台州来的创业者临风而立,虽然气候已较寒冷,但是创业的热情使他们心潮起伏,热血沸腾,大冷天头上冒出汗珠子,犹如怀里抱着个火炉子。在一个凉亭下,三十多个创业者围着几个新人,以饱满的热情为新人们解惑释疑。两边四条长石凳坐满了人,男女分成两大阵营。刚从事进行业的越剧演员铜百和翩翩风度,头梳得溜光溜光的,长条脸粗眉毛细皮嫩肉的,穿着一件老蓝色的风衣,双眼炯炯有神,他旁边坐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妇,名字叫锡贵兰,两个人都不小了,起码也四十出头了,还像年轻人一样,爱得没个节制。这一对老情人终于在做行业的过程中走到一起了。他左手搭在老情人的肩膀上,柔声地问:冷吗贵兰。不冷。我服了你啦,小手冰凉的还说不冷。贵兰嘻嘻地笑,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
“来一段吧铜老板。”吴三胖、金传胜都在场,三胖此时也是行业里的第三级别培训员了。夜幕像一条黑毡子将远远近近的物体都遮盖了,只有软和的灯光从遥远的地方辐射来一些亮光。把这些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凑到一起商议事情。就像狼与狈,什么坏主意都是狈出的,什么坏行动都是狼去干的。铜百和谦和地笑笑,对于他来说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说起来他深爱着贵兰,就像贵兰深爱他一样,两人都对自己的另一半感到不满。所以一听贵兰让他来这里做行业,这突如其来的欣喜使他一夜未眠,他问都没问做什么行业就答应来了。行业成功不成功是另外一回事,能跟贵兰重温旧梦他什么都可以放下。想当初贵兰与他在一个剧团里,他们是老搭档,把那些痴男怨女把那些王孙公子、大家闺秀、皇帝老儿、皇后贵妃或小生落难中状元这样煽情的故事尽情地演过够。其实戏里有戏,他和她动了真情。贵兰的老公也在戏班里打杂,布置桌椅板凳,敲锣打鼓什么的。他人很忠厚,忠厚得让贵兰瞧不起。贵兰与铜百和眉来眼去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四月里的一天晚上,卸了妆过后,两个人都有点燥热,空气里饱和着**的气味,他和她心领神会,说是出去吃宵夜,结果两个人没有回来。贵兰老公虽憨,但是这种事搁谁都受不了,贵兰被她憨老公打了一顿,老憨还扬言要修理铜百和,要干掉他。有人看到憨人在磨一把牛耳尖刀,从早晨磨到晚上,一边磨一边试刀刃。问他磨刀干嘛?他冷着脸过半天才说,不干什么。人在气愤时候说的话一般都是相反的多,说不干什么很可能就是要大干什么,这样的人就如受伤的猛兽一样不顾一切了。有人看到他将刀揣在怀里,就跑去向铜百和报告,要铜百和躲着点。开始铜百和也不以为然,认为老憨不敢造次,还有没有王法了。那天戏班子人都在吃饭,铜百和挤在贵兰的旁边,围着一个长条桌子吃饭,一只脚踩在贵兰的脚上。这个细小的动作一般人都没有注意,一直都在观察情况的老憨发现了,结果出问题了。老憨憋了一头的汗,忍啊忍忍啊忍,脸憋紫了,嘴角歪斜得像是一个中风的老人那样可怕,终于发出了撕肝裂胆的咆哮,从怀里摸出了牛耳尖刀,呀呀呸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这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