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嘴上说烟酒都戒了,婶子你怎么乱花钱呢。九山还是接了。
九山没有吭气,他知道婶子这些年卖水也攒了几个,真要不让她请客,很可能婶子会伤心。本来请客的事情是他九山的,结果他只好把这个到手的机会让给了婶子。九山把大家伙带到一个大排档,炒几个小炒就得了,不能花多,看婶子那副老脸,吃她的罪过。阿荷看到这里炒菜的人头戴着白帽子,身上穿着白大褂子,像医院里大夫一样,她以为这个酒店能有这样的章程已经不简单了,她说就吃这个酒店。阿荷吆呼:传我的话,小二来炒菜,尽捡贵的炒。龙虾一盘 大肠一盘 爆腰花一盘 黄鳝一盘 阿荷想到了那天的梦,黄鳝不能吃,就勾了这一盘。说你们点吧,我不差钱。九山接过菜谱,点了几个素菜,他跟婶子说现在的人生活条件都改善了,不兴吃荤,早些年人都爱吃肉荤腥,现在提倡吃素,越是素的越是健康的。
没一会菜就上了,大家围坐着,黄半仙独坐一方,他瓦灰色的夹克衫敞开着,头发很茂密坚硬乌黑钟亮,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他是个算命先生﹔陆健荣姐弟两个坐一方,陆健荣披着大红绸巾,她弟弟也是西装革履﹔婶侄两个坐一方,呈三国鼎立。九山拍拍婶子的肩膀,给婶子解骗。
当时阿荷听侄子说什么国家试点行业,她心里就一沉,心想这下没戏了,说得好好的是来开店做生意的,一下子变成国家了,不见得有什么好事了。阿荷从高风跌入了底谷,夹在筷子上的一块猪大肠吧嗒一声掉下来了,她的有雀斑的脸歪曲了,坐着的凳子好像烙她的屁股,使她摇摇晃晃就像阿满喝醉酒一样。但还是强自镇定,低声说:早怎么不说清楚,早知道你婶子就不来了,国家试点行业你婶子我怎么敢做,那不是给国家脸上抹黑吗?”
阿荷有一些撑不住脸,花了一条烟又请吃饭,结果落得没有把握。她想发脾气,甩两句难听的话给侄子。——实指望我阿荷苦尽甘来把甜尝啦哈哈
——未成想遭欺瞒受讹诈太荒唐啦哈哈 阿荷一遇到特殊情况就要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