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贵兰跟这个江湖人商议着远走高飞的时候,突然,老憨家接到一封信,来自台湾的,老憨自己也不清楚,他有一个叔子抓壮丁时去了台湾,已经八十三岁了,一辈子没有婚娶,节约了不少钱。信是给老憨的父亲收的,父亲已经去世,既然也就老憨当家了,这封信一下子就改变了贵兰对老憨的态度,使她把江湖人暂时忘掉了。江湖人还教会了锡贵兰给人取环子,从中捞钱,给她一套作案工具,一把镀银的抓钩。锡贵兰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套作案工具目前还收藏在锡贵兰的临时居所里,等到贵兰做新田的时候,又想到这个人,贵兰到处打听这个人的下落,她私访过很多狗皮膏药店,企图找到江湖人的下落。可是这个人就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贵兰在一个小镇里寻找的时候,有人告诉她,曾经有一个江湖郎中拎着个黑包,专门给人治疮,后来掉进大堰里淹死了。贵兰很是伤心,她认为只要找到了这个家伙,她的行业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世事就是这样,你不想看见他的时候,他经常出现在面前碍眼,想找他了,他就不见了。
老憨识字不多,一切事宜都是贵兰去办理,叔子信中问到宗族里还有没有别的一脉相连的后代?贵兰回信说就老憨一个了。其实还有老憨小叔家的两个儿子,都被她瞒了。老头子初步透露要给老憨四十万,很可能还不止。贵兰喜不自禁,烫了一个新头,买了一件巴拿马西裤,一件墨绿色真皮夹克衫,去台湾接人。那天在理发室里烫头的时候,遇到一起唱戏的搭档文聪,文聪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她很生气,文聪这人太没礼貌了,人家的新衣吃得住你这粗手来拍吗?她皱着眉头,一句话都懒得搭理,用手将衣服抹平,眼皮都没有抬,好像不认识文聪一样。那阵子贵兰简直就有些飘飘欲仙了,眼光也变得高不可攀,就算老相好铜百和在她眼里也走了样。跟她睡过一个被窝的老书记在马路上遇到她,喊她贵兰,晚上一起吃饭。贵兰好像没听见,给老书记一个回话都没有。老憨的表弟来她家,她以为来了叫化子了,呵斥到﹕滚走!邻居们她见了,一个个都变丑了,一个个在她眼里都是破叫化子,当一个人突如其来成了这周围首屈一指的富人,眼睛里难免要出了点毛病。去台湾接老头子的那天老憨也换上了新衣,腰里围着很阔的武装带,一路上哼着流行歌曲。贵兰跟他并排着走,好像亲热得很的一对夫妻。
老头子给了他们四十万。贵兰得了这笔财之后,还是跟老憨翻脸了 ,这笔财也被她花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