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网下的人基本上都是他在做烧烤时认识的朋友,在一块喝过酒吃过饭的,一个是卖蛇的大扁头,这个家伙专门在外面找蛇,逮到了就拿到公园边卖,卖得很慢,有时一条蛇几天也卖不掉,一定程度没人要他就送到大酒店的蛇馆,贱卖算了。这个家伙身上有一股蛇的腥膳味,这样的人基本上找不到老婆,一般女的都闻不惯这个味道。大扁头长的也不丑,头扁扁的像一把铲锹,头发剃得很浅,几乎就是光头,眼睛大大的,双眼皮子,常年在外面晒脸也不黑,他跟人说他这个人越晒越白。按说他是应该有日子过的,什么样的工作不好做,偏偏去逮蛇,连个老婆也混不到手。九山这个人怕热,一热就生痱子,大扁头蹬在九山的烧烤摊子边,歪叼着金叶烟,像个闲人一样,大腿在二腿上耷拉着,漫不经心的看着一条放在蛇皮袋里的大蛇,到了第五天的傍晚,这条蛇还没有主顾,大扁头将蛇杀了剥了皮,拿到九山的出租屋里来炖。九山你吃了这个东西,保证你五年都不生痱子了。九山一看有蛇吃,就去街上打酒,买冰糖香叶大茴什么的,把个蛇炖得香了几里路。晚上两个人就着啤酒,足足吃喝了五个小时,玉翠不吃蛇,她怕蛇,一想到蛇身上的花斑,她就起鸡皮疙瘩,哪个还敢吃,吃了它被它缠住了可不是搞着玩的。她端一盘菜,放到桌拐子一个人吃。九山跟大扁头喝一口酒吃两块蛇,九山还许诺要给大扁头找个老婆,他喊玉翠来,什么时候给你大扁头兄弟物色一个女人,你娘家的那些姑娘们给他找找。玉翠满口应承,大扁头兄弟这样一个不烟少酒,不赌不嫖的好人不会没有人的,只是姻缘没动,你嫂子给你留意着,是你的人跑都跑不掉。大扁头喝得面红耳赤,对玉翠的话记得很牢。九山去外地做新田去了,这个家伙到处打听,好像少了九山他就不能过日子一样,结果九山就把他叫来新田干了,开头这个家伙也将信将疑的,九山派一个稍微有点漂亮的女的来勾引他,九山逮住这个家伙一勾就上。大扁头本来想劝劝九山别干这个,肯定赚不到钱,天上不掉钱地下不长钱,一个也赚到两个也赚到钱从哪里来的呢?这个道理简单极了。大扁头收拾了来时带来的行李什么的,正准备打道回府,来了一个花姑娘,甜滋滋地笑着招呼他﹕“大哥,你要回家,这么急干什么?嫂子在家想你了。”
大扁头将包袱放在地下,就像回答买他蛇的人一样懒洋洋的﹕“没有嫂子,单漂呢。”
“那你急什么?”
宿舍里空无一人,都出去上课去了,正是阳春三月,室外的一棵桃树枝头上缀满了红艳艳的花朵,绿叶还迟迟的没有露面,花儿却茂盛得喧宾夺主。有两只蝴蝶在飞来飞去,它们轻盈的翅膀上粘着一丝粉红色的花粉,门前的开水房冒着腾腾热气,一两个人提着热水瓶轻飘飘地来轻飘飘地回,旁若无人,目不斜视。大扁头掏出一支烟点起来,猛吸了一口,在桌角上嗑嗑灰,花姑娘从后面抱住了他,头埋在大扁头的脊梁盖,声音呢喃极尽撒娇之态﹕“大哥你别走嘛,我不想你走,你走了我好孤单。”
大扁头三十多了,还没有被一个大姑娘抱过,这个大姑娘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要是不来这里这辈子根本就不可能碰到这样好看的女人,他对于家门口的一个烂鼻头的老寡妇也有过几回亲热,老寡妇鼻子有一股腥气逼人的脓血的味道,使他有点轻微的恶心,但是他毕竟是一个长期捞不到女的亲热的男的,顾不上讲究,有得亲哪怕是一个烂鼻头的也好。这样一个搽得香喷喷的大姑娘把身子贴上他的身子,他要是不接受,还是男人吗?他显得很慌,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对得起人家,他把头向窗外探视,见没有人看他们,他就大了胆子,把烟头往地下一扔,在她的脸上吻了几口,正欲进一步地扒开衣服什么的,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他松了她,赶忙去开门,九山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