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铜百和的舅舅回去说了骇人听闻的话之后,行业受到了打击,金传胜有责任回去解释清楚,他把宿舍的钥匙交给贵兰和铜百和,交代他们一些事项,急匆匆地回到了临海。想先到他姐姐家去吃饭,又怕被姐姐问东问西,也就直奔自己家,他家的两间老屋子靠在马路边上,夹在那些高楼大厦的中央,显得丑陋不堪,他家门口停着的手扶拖拉机也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收废品的家伙给偷去了。不少人走路屎来了,就去他家的房子里拉屎。都知道他家没人在家,在这样大的房子里拉屎比一般茅坑要愉快一些。房子里的干屎和新拉的屎一共有一挑子。金传胜一踏进家门,就呱唧一声被一泡屎给滑了一跤,火得他像老娘们一样在外面骂开了,他说逮到了非把你个狗日的屁眼挖掉不可。
三年没有回来了。
回到家他心里很不是味,都四十挂零了,也没个老婆,吃饭还要自己动手。家里的锅台的尘灰有寸许厚,饭碗在碗柜里发了霉,夜猫和黄鼠狼拖着肥胖的尾巴肆无忌惮地在家里跑来跑去,一只老鼠在洞眼里打量着他,他跟老鼠对视了十几分钟,这个东西好像很瞧不起他,绿豆眼骨碌碌地转着,一肚子坏水,瞅到最后他一跺脚,想吓死这个狗日的,老鼠反倒大摇大摆地出来从他的脚底下跑了,跑到对面一家去了,他追出来,这家的主人探头看到他,他笑嘻嘻地说﹕“我家的老鼠跑到你家去了。”“回来啊传胜,回来就好,把家里收拾好,屋子不住人就摊了。”他说﹕“那是那是。”
他这辈子说女人也睡了不少,都没有个像样的。早些年有人给他介绍一个二婚的人有点缺陷,可以上门,家里有两间三层楼,他真有点动心了,反正房子自己盖不起,就去做个上门女婿。那个女人看上去也不丑,就是脑子缺一根筋,特爱笑,一笑就收不住,像个傻子。她还有一个小孩,十三岁了拉屎还不知道揩屁股,拉好了就喊﹕阿妈我屎拉好了。把个屁股撅着老高,等他妈妈去揩。他在这个人家没过到半个月就反悔了,也该是没有姻缘,晚上睡的时候,她来摸他的东西,她的指甲很尖,把他的东西给划出血了,不是很疼,但是他认为她太不温柔了,出这样大的劲,由此就对她产生了厌恶,见了她东西也硬不起来,只好算了,还把带过去的九千块钱给扔到水里去了。早知道就不该给她九千块钱。想要回来那个女的一点也不傻。她说;我这里不是婊子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你既然要出,你得给我精神损失费。嘿嘿还没个节制了,来我给你钱,一巴掌打脸超“前”。算了吧算我认人不识,睡没睡上瞎花了九千块钱。
他睡过的人有的人嫌他穷,有的人他嫌人丑,总之都是高的不成低的不就。事实都是他心里容不下别人,说起来都是自己心太高,总是想出人头地,有几回不堪回首的往事不少人都不知道。
为了金学好,他什么都敢做。来做新田也是看在金学好的面子上。她邀他做行业,哪怕行业是狗屎,也是甜的。他跟金学好在一个学校读书,金学好在麦地里把身子给了他,那时他只有十九岁,一个愣头愣脑的毛头小伙子。好就好在他有个自行车,在临海上高中,星期六上了半天的课,学校里就像开水锅一样沸腾起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挤出校门,朝着四面八方乱窜,有的去赶汽车,有的步行,三五成群,八个一党,叽叽喳喳。只有少数的人有自行车,把书包往后坐上一夹,一条腿那么一抬,人就坐上了去了,不时地掀一下左把手前的一个小铃铛,发出嘀铃铃的脆响,行人纷纷闪开一条道路,把最中央的部分让给骑手,骑术高明的还故意放下把手,这样的人是全校的焦点,大家都把热辣辣的目光送给骑车的人,真是个了不起的人,他的家庭是个有背景的人,一个人能熬到这个样子已经不简单了。金传胜就是在这些人的目光下轻松自如地穿过人群,拐上大道,在马路边的一棵水杉旁边停下来,他在等金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