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阿荷听得很认真,阿荷听他说小海出去还没有回家,心里很着急,小海你究竟去哪里了。
九山跟在后面,很反感他们谈这些无关行业紧要的话,催他们别说了,回去吃饭。
一个新人投入,也一个新人不投入,人不是一样的,人上一百五颜六色。
老杆的妹妹来到安庆,电话告诉老杆的时候,行业人都说这个人坚决不能进门,就说你老杆不在这里,到外面进货去了。老杆说没事的,来的人搞的好留在这里,就是很划算的事。
他妹妹一进来就把老杆叫到一边,跟他说家里的桃树开花,一抜一抜的人来看,不少人都在桃园边上卖东西发了,一个多月抵上你一年挣的都不止。哥啊,你别迷这里了。书记说你老杆回家,不论卖个什么东西也不错。老杆妹妹在桃园边上卖干竹笋也得了不少钱。平时一斤干竹笋卖三十,在桃园边就卖八十,什么样的东西在桃园边卖都抢手。老杆说,我回家治袖不回家怎么办?她不回家是她的事,你偏偏去就全她,这两年忙几个钱都贴了她。哥不是我说你,你自己好好地在家干,像治袖这样的老寡妇有什么稀罕的,你盖好了房子,讨一个比治袖年轻的。
老杆有些动摇,但是他见了治袖就改变了主意。他跟治袖说,袖,有人叫我回家。袖说,死老杆你敢回家?老杆低着头认错,不回去就是了。
老杆跟妹妹说,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要再敢多嘴多舌,我就打你了。
老杆妹妹要跟老杆吵架。哥,我最后喊你一声哥,你再不听,以后就不是我哥了,我情愿叫一个大王八为哥都不叫你了。
好好好这样最好,我这辈子要是少了你在旁边罗哩罗嗦,耳朵就清静了。你把你家里的几个人管好就好事了,你以为你家的孩子们都被你管好了,一个个都不成器,还有你那个赌钱舍得下本钱的老公要好好管管,搞不好就被他把家业输光了,有人输急了卖掉自己的老婆很普通的事情。
治袖出来了。
吵什么吵,老妹子,你干脆也别回去,扶助你哥哥把行业做起来。家里不就是那几棵破桃树,我就不信结出了狗头金子了。
你哥哥现已经轮不到你来管了,我跟你哥的关系想必你也知道,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他要去要留,不是你说了算。
老杆妹妹哭丧着脸跑回去了。
晚上治袖和老杆出去散心。治袖说﹕杆,你信我的还是信你妹妹的。信你的,那死丫头什么都想管,在家要是打个麻将,推个牌九什么的,她在旁边用手指直戳我的牌,什么样的牌都要输了。我一见她来看牌,就歇了。你说你哥又不是小孩子,要你大老远跑来瞎说。
杆,你是好人,行业成功了我们就结婚。
袖,我一辈子就跟你一个人好。
知道了,我也是,有旁人来勾引我,我也不变心。上一回一个年轻的家伙来勾引我,买了一块香皂给我,我就没有好话给他。我说都是一块来的,别麻缠了,我跟老杆生米煮成了熟饭,你也是知道的,不该勾引我啦,你们这些人专门挖别人的墙角,我要把这事跟老杆说了,保不准老杆要跟你拼命。杆,他的名字我也不说了,我怕你抱不住火。
袖,我能抱住火,我不跟人闹事,和气生财。只要你真心跟我好,别人想歪点子也是白想。老在这行业里泡着,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把人都憋坏了,晚上搁外面好一回吧,等人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
看你馋的,都依你啦。
你这死老头子,搁不到一程就想了,光想这个哪顶事,你生活费还有吗?没有了?我也都是阿荷给的,又到交伙食费的时候了,阿荷的钱也不多了,哎快一点吧行业成功了,什么都不缺了。
袖,你能生吗?行业成功了有钱了生一个孩子就好了。
屁话,我都五十七了还生个屁,你要是想生就去找一个三十几的,四十超过了都不会生了。
算啦,生下来也捂不干毛啦,都老了。
哎这日子过得挺有意思的,每天都要操心。人只要有事干,什么事情只要做成了习惯,哪怕是一件没用的事情,也能做的有滋有味。就拿我们临海一个叫老董的卖货郎挑子的,老杆你还记得吧,早些年大集体挑着货郎担子的老董,摇着个拨浪鼓往人家门口一坐,大姑娘小媳妇就把他围住了。针头线脑的、头发夹子、衣服扣子、收长发辫子、乌龟壳王八盖,一年没少挣钱,老董一直念着那时的好,什么年代了,他还是挑着货郎担子,常常从我家大场地过,我都替他难为情。腿跑断了也没人买他的东西了,现在谁还稀罕买什么针线什么的,这个人就是死脑筋。
袖,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出路了,你把他邀约到行业来,没准他就同意了。治袖在老杆腿上一拍,杆,亏你想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