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憨人生的双胞胎儿子一个也不认她了,都是憨人把孩子教坏了。憨人跟孩子说﹕“你们的妈是自作自受,台湾大爷爷给的那些钱都被她玩掉了,她还有脸回来,她回来不打断她的腿就是对她留情。”锡贵兰没有想到这个憨人竟然狠到一点不念过去的情分。她想私自跟儿子见面,看儿子有什么态度,这样大的酒店开着,不能给母亲提供一个刷盘子的机会吗?听人说小双掌握着经济大全,她特地在酒店边蹬守—她看到憨人发了,一辆辆豪华轿车在酒店的停车场排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有头有脸的客商高官,携带着情人挽着相好满怀深情地步入酒店,酒店的大门两边摆放着盆栽的迎客松,红色衣衫的服务小姐向客人鞠躬,引导客人走向各个包厢,向客人介绍本店的特色,本店只负责吃饭,不负责睡觉,如果吃饱了饭想睡觉的话,隔壁就有,用本店的免费电话打进隔壁,会有包你满意的客房等你去睡。这就是憨人的经营方式,憨人认为他只能管吃饭的事情,睡觉的事情很麻烦,搞的不好招来是非,家家都有床,跑到外面来睡肯定不好,当然那些出差人在外的要另当别论了。锡贵兰很为憨人惋惜,这样一个挣钱的机会不知道把握,看他这个憨脑筋就是错一点。她想找个机会跟憨人提出她的见解,这个客房的招待问题有她来负责,她一上马,这个工作就能做到百分百的让顾客满意令自己满意。她背着一只她经常性背的乌龟壳大的小包,来到酒店,坐在一张转动圆桌边,服务员拿着菜单让她点菜,她点了四只菜—梅菜扣肉、苦瓜肉丝、炒田螺、铁板日本豆腐。她可以点几个高级特色菜,但是她不敢,她怕憨人要她付钱,惹恼了憨人他的一根死脑筋,把人的脸就丢尽了。吃起来还是不错,她还吃了一小碗颗粒晶莹的米饭,上等的好米。她边吃边巡视,她看到憨人新娶的老婆坐在柜台收费,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个位置本来是她锡贵兰的,结果变得她现在还要给这个人付费,这是他妈的什么世道?这个女人手里接收着一张张大红票子,搁到桌下的抽屉里,她张着大嘴向客人致谢﹕“张总你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吴老板,请你多批评,你多捧场!”
“不错不错!很有特色!”说着就伸手跟她来握。
锡贵兰的心脏严重地受到了损伤。想当年她锡贵兰趾高气扬,腰里揣着四十多万,当时的四十多万相当于现在的二百多万。她瞧见了蚂蚁就踏死,见一只就踏死一只。这世界只接纳成功的人,不同情失败的人。
服务员将桌子收了,她还不走。有人向她这边张望,她今天就豁出去了,搞的不好把你店子砸掉,让你神气。
老板娘过来了,她们有过一面之缘,她已经忘记了。老板娘说﹕“这位女士请你让一下。”
锡桂兰白了她一眼,让出了位子,坐到贴墙的一条凳子上。服务员拿着账单来收钱,她说让你们老板过来收。老板不在。老板不在就没钱,是你们老板让我来吃的。服务员退下去。
憨人来了,憨人变得更好看了,酒店里好吃喝使他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钱的作用是强大的。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有事跟你说。”
“快说我忙!”
“你的酒店可以再开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安排客房,给客人提供住宿。”
“哈哈哈!就你会想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你怎么不说顺便提供色情服务呢。”
锡贵兰红着脸,嗔怪地说﹕“你这脑筋要换换了。”
“你走,你从哪里来的就从哪里回去。我太熟悉你了,就知道用下面的嘴去换钱!”…………
锡贵兰正在回忆她被憨人羞辱的那一刻。
“双子双子你站住!”儿子大双从轿车里下来,夹着一个棕色的文件夹,才二十岁不到,已经具备了大人风度。
